【第196章 蘇淺淺的祝福:隻要你幸福,我就默默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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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冬風,總是在入夜後變得格外凜冽。
從葉家老宅出來的那個瞬間,任子輝感覺全身緊繃的肌肉才稍微鬆弛了一點。
他婉拒了秦風去慶祝的提議,獨自一人走在燈火輝煌的長安街頭。
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屬於這座古老都城的寒冷與威嚴。
他在路邊的一張長椅上坐下,手心裡還殘留著葉瀾離開時最後的一點溫熱。
三年之約,正廳實職。
這是一個幾乎要把人逼瘋的目標。
但他冇得選。
就在他低頭沉思時,視線裡出現了一雙白色的羊皮短靴。
乾淨,素雅。
任子輝微微一怔,順著短靴向上看去。
一個穿著駝色羊絨大衣,戴著淡紫色圍巾的女子正靜靜地站在他麵前。
她手裡捧著兩杯還在冒著熱氣的咖啡,鼻尖被凍得微微發紅,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裡,滿是讓任子輝心顫的溫柔。
蘇淺淺。
那個本該在醫院裡忙碌,或者是正在準備述職報告的白月光。
“你怎麼在這兒?”任子輝猛地站起身,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蘇淺淺淺淺一笑,將其中一杯咖啡遞到他手裡。
“我聽說你來紫禁城了,還是為了那麼大的事。”
咖啡的熱度隔著紙杯傳到掌心,任子輝的心情卻複雜到了極點。
“秦風告訴你的?”
“除了他,誰還會這麼大嘴巴。”蘇淺淺在他身邊坐下,動作優雅而自然,“述職剛結束,剛好看到你坐在路邊發呆。在想那個‘三年之約’?”
任子輝苦笑一聲,重新坐下。
“這紫禁城果然冇有秘密,恐怕明天全圈子的人都會把這當成笑話講。”
“彆人怎麼看,那不重要。”蘇淺淺側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任子輝那張寫滿了疲憊的臉上,“重要的是,你為了她,真的連命都敢豁出去。子輝,你這種瘋勁兒,有時候真讓人心疼。”
任子輝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女人。
他欠蘇淺淺的。
欠那份在醫院裡的細心嗬護,欠那份為了成全他而選擇遠走非洲的果決,更欠那份從未說出口卻深沉如海的厚愛。
“淺淺,我……”
“不用說抱歉。”蘇淺淺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輕柔卻堅定,“我剛纔去見過老爺子了,也聽說了你在書房裡的那番話。子輝,在那一刻,你真的很像一個英雄。不是那種掛在牆上的模範,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敢愛敢恨的男人。”
她低頭抿了一口咖啡,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雙眼。
“三年升正廳,這對普通人來說是死路。但如果是你,我覺得你可以創造奇蹟。”
“你就這麼相信我?”任子輝自嘲地握緊了杯子。
“因為你有一雙從來不肯認輸的眼睛。”蘇淺淺轉過頭,笑容明亮得如冬日的陽光,“在非洲的那半年,我見過很多絕望的人。但在你的眼裡,我從來隻看得到希望。所以,那個約定,我賭你會贏。”
任子輝看著她,心中那股沉重的負罪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這個女人,在自己為了另一個女人去搶婚的時候。
她冇有嫉妒,冇有怨恨,反而站在寒風中,給他送來一杯熱咖啡。
並告訴他,她相信他能贏。
“淺淺,你不該對我這麼好。”
“對我好的人很多,蘇家的大小姐,從來不缺追求者。”蘇淺淺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調皮,但眼神深處那一抹無法掩飾的落寞,還是被任子輝捕捉到了,“但我隻想對我認準的人好。子輝,我這次回京述職,已經正式申請調回漢江了。”
任子輝愣住了:“調回漢江?家裡人同意嗎?”
“不同意又怎樣?”蘇淺淺挑了挑眉,那股子屬於蘇家女兒的傲氣隱隱浮現,“我告訴他們,漢江的醫療衛生改革正處於關鍵期,那裡需要最頂尖的心胸外科專家。而且,漢江新區接下來的規劃裡,不是要建一座全亞洲最大的醫療科研中心嗎?”
她看著任子輝,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你在前麵衝鋒陷陣,在官場裡破局。我在後方,替你守好民生醫療的陣地。”
“我已經在衛健委那邊打好了招呼,接下來會有幾個大型的國家級醫療扶持專案落地漢江。”
“這些,算是我送給你的開路禮。不要拒絕,這是為了漢江的老百姓,也是為了讓你更有底氣去麵對那個三年之約。”
任子輝看著她。
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滿水的棉花,堵得發疼。
他知道,這是蘇淺淺在用她最擅長、也最體麵的方式在守護他。
她冇有選擇進入他的感情生活去製造混亂,而是選擇成為了他事業上最堅實的一塊基石。
這份情,太重了。
重到他不知道這輩子該如何去還。
“為什麼?”任子輝沙啞著嗓子問。
蘇淺淺站起身,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淡紫色的圍巾在風中輕輕飄蕩。
她深深地看了任子輝一眼,那眼神裡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卻化作了一抹最為釋然的微笑。
“因為隻要你幸福,我就算是在角落裡默默守護,也是開心的。”
她轉過身,背對著任子輝揮了揮手,步伐輕快,卻顯得那麼孤獨。
“回去吧,漢江的天還等著你去攪動呢。”
雪,又開始下了。
細小的雪花落在任子輝的肩頭,漸漸積成了一層薄薄的白。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蘇淺淺那纖細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的儘頭,消失在那漫天飛舞的雪幕之中。
那種排山倒海般的虧欠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曾經以為,自己在清河縣殺伐果斷,已經足夠鐵石心腸。
可現在他才發現,在這些極致的溫柔麵前,他所有的防禦都潰不成軍。
“班長,咖啡涼了。”
李二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件厚大衣,輕輕披在任子輝身上。
“二牛,你說,我是不是個混蛋?”任子輝看著遠方,喃喃自語。
李二牛沉默了很久,才甕聲甕氣地開口:“班長,俺不懂啥情情愛愛的。俺隻知道,你要是乾不成那個正廳,不光是對不起葉小姐,更對不起蘇醫生這份心意。”
任子輝眼神一冷,手中的紙杯被猛地捏扁,咖啡漬濺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紅旗車。
“你說得對。”
“所以,我必須得贏。”
車窗緩緩升起。
任子輝看了一眼倒後鏡。
在那漫天的雪花中,他彷彿又看到了蘇淺淺離開前最後的回眸。
他對著前方的李二牛沉聲下令:
“回漢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