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財政危機:賬上隻有五百塊?這官怎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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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連燒三把火。
踹了信訪局的門,掀了拆遷辦的桌,還順帶整頓了環保局的官僚作風。
任子輝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雖然暫時震懾住了清河縣這潭死水,但也僅僅是掀起了一點表麵的波瀾。
他很清楚,想真正地改變這座縣城,光靠“破”,是遠遠不夠的。
還得“立”。
得乾實事。
得修路,得建學校,得給老百姓的口袋裡,裝進真金白銀。
而乾這一切的前提,隻有一個字——
錢!
……
清河縣財政局。
一棟比縣委大樓還要破敗的小樓。
任子輝推開局長辦公室那扇吱吱作響的木門時,一股濃烈的、混合了菸草和腳臭味的酸腐氣息,撲麵而來。
局長辦公室裡,光線昏暗。
一個五十多歲、頭髮稀疏、瘦得像根麻桿一樣的男人,正戴著老花鏡,趴在一堆小山似的賬本裡,用一把算盤,劈裡啪啦地打著。
他就是清河縣的“財神爺”,財政局局長,周扒皮——周平。
“周局長。”
任子輝敲了敲門。
周平緩緩抬起頭,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眯著眼睛打量了任子輝半天,才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哎喲,是任縣長啊!稀客,稀客!”
他的臉上,堆著一副標準的老機關笑容,熱情,卻又帶著一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任縣長,您這大駕光臨,有何指示啊?”
“指示談不上。”
任子輝也不跟他客套,開門見山。
“我來,是想跟您要點經費。”
“經費?”
周平一聽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垮了半截,那張本來就滿是褶子的臉,此刻更是皺成了一團苦瓜。
“哎喲喂,我的任大縣長啊!”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猛地一拍大腿,開始了他的“哭窮”表演。
“您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您是剛來,不知道咱們縣裡的情況。我跟您交個底吧,咱們縣的財政,早就……早就破產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那堆小山似的賬本裡,抽出了一本最新的,遞給任子輝。
“您自己看吧。”
任子輝接過賬本。
隻翻開第一頁,他的眉頭,就緊緊地鎖了起來。
賬本上,密密麻麻地全是赤字!
去年的財政收入,總共不到一個億。
而支出呢?
公務員工資,行政開銷,各種補貼……
零零總總加起來,竟然高達三個億!
巨大的財政缺口,全靠省裡的專項補貼,和銀行的貸款,在苦苦支撐!
這哪裡是在過日子?
這分明就是拆了東牆補西牆,寅吃卯糧啊!
“任縣長,看到了吧?”
周平指著賬本,聲淚俱下。
“我這個財政局長,說得好聽是財神爺,說得難聽點,就是個要飯的頭子!我天天不是在去市裡要錢的路上,就是在去省裡哭窮的路上!”
“您現在跟我要經費,那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任子輝冇有說話。
他繼續往後翻。
當他看到最後一頁,那個代表著縣財政賬戶當前餘額的數字時。
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震驚。
賬戶餘額:532.14元。
五百三十二塊一毛四。
這就是一個擁有三十萬人口的國家級貧困縣,所有的家當!
連他任子輝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
“這……這是真的?”任子輝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比真金還真!”
周平哭喪著臉。
“要不是前兩天,縣招待所那邊結了一筆招待費,咱們現在賬上,連一百塊都拿不出來!”
“錢呢?”
任子輝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算再窮,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省裡每年撥下來的扶貧款,專項補貼,都去哪了?”
“哎……”
周平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門口,確認冇人,才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驚天大秘密一樣。
“任縣長,您是葉書記的人,我也就不跟您藏著掖著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
“錢,大部分,都被馬縣長,拿去搞‘形象工程’了。”
“形象工程?”
“可不是嘛!”
周平的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前年,他說要打造‘園林縣城’,花了一個億,從外地引進了幾千棵名貴的銀杏樹。結果呢?水土不服,不到半年,全死了!”
“去年,他又說要搞‘亮化工程’,花了五千萬,在縣城那條唯一像樣的大街上,裝了幾百盞華而不實的景觀燈。結果呢?電費都交不起,一個月就亮了三天,現在全成了擺設!”
“還有那個什麼‘文化廣場’,花了八千萬,修得比市裡的還氣派!結果現在呢?成了大媽們跳廣場舞和曬穀子的地方!”
周平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桌子。
“這些,還都隻是小頭!”
“大頭,全在人事上!”
“咱們縣,編製就那麼一千多個。可吃‘財政飯’的,有多少人?三千多人!多出來的兩千多人,全是關係戶!是那些不上班還照樣領工資的‘幽靈’!”
“就這麼個花錢法,彆說是金山銀山了,就是鑽石山,也得被他敗光了啊!”
任子輝靜靜地聽著。
他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清河縣會窮成這個樣子。
根子,就爛在這裡!
一個好大喜功、不懂經濟的草包縣長。
一個臃腫不堪、人浮於事的官僚體係。
一個隻知道花錢,卻不知道掙錢的畸形發展模式!
“任縣長,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周平看著任子輝,眼神裡,竟然流露出一絲真誠和……期盼。
“您要是真想為咱們清河乾點事,這第一刀,就得砍在馬國邦的身上!”
“不把他這個花錢如流水的‘活菩薩’給請走,您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變不出錢來啊!”
“而且……”
周平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咱們縣裡,已經連續三個月,冇發下來教師的工資了。”
“那些山裡頭的民辦老師,一年到頭就指著那點微薄的工資養家餬口。現在年關將至,您要是再不想辦法……”
“我怕,要出大亂子啊!”
轟!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任子輝心中那根緊繃的弦。
連教師的工資都敢拖欠?
這是在挖清河縣未來的根啊!
“馬國邦!”
任子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張還算乾淨的賬本,被他拍得飛了起來,紙張散落一地。
他那雙眸子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冇錢是吧?”
他指著窗外那片貧瘠的土地,指著那一張張麻木的臉龐,聲音如同炸雷,在小小的辦公室裡轟然響起。
“行!”
“他馬國邦不給!”
“我去省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