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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盛達機械製造廠區,車子並未駛向當地zhengfu精心佈置的觀摩點,而是按照趙曉北的指令,直奔南州市下轄的貧困縣——青溪縣。
青溪縣是全省縣域經濟倍增工程的重點幫扶物件,也是趙曉北筆記本上標註的重點關注區域。此前翻閱資料時,他便發現該縣上報的經濟增速連續三年虛高,工業產值與稅收資料嚴重不匹配,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基層為了政績刻意造假。
劉國華提前得知調研組要前往青溪,早已私下給青溪縣委書記周明山通了氣,再三叮囑其務必把麵子工程做足,絕不能讓趙曉北抓到任何把柄。周明山不敢怠慢,連夜組織全縣乾部清掃街道、裝點園區,甚至臨時抽調企業員工充當產業工人,就為了營造出一派欣欣向榮的發展假象。
上午十一點,車輛駛入青溪縣境內。
映入眼簾的是乾淨整潔的街道、粉刷一新的廠房、懸掛整齊的宣傳標語,處處透著刻意雕琢的痕跡。縣委書記周明山帶著一眾縣領導,早已在縣界路口等候,個個西裝革履,笑容滿麵,準備迎接調研組。
趙曉北看到路口等候的人群,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直接對司機吩咐:“繞行,不去縣城,直接去城西的老舊工業園區。”
司機心領神會,方向盤一轉,避開了等候的隊伍,朝著偏僻的城西方向駛去。
周明山一行人在路口等了十多分鐘,遲遲不見調研組的車輛,頓時慌了神,連忙撥通市zhengfu辦公室的電話,這才得知趙曉北早已繞路前往了最破舊、問題最多的城西工業園。
“廢物!都是廢物!”周明山氣得臉色鐵青,對著身邊的乾部厲聲嗬斥,“誰泄露的路線?趕緊跟我過去,千萬不能出亂子!”
一行人匆匆上車,火急火燎地朝著城西工業園趕去。
此時,趙曉北已經走進了城西工業園。
這裡與縣城主乾道截然不同,道路泥濘不堪,廠房破舊坍塌,大部分企業處於停產半停產狀態,園區內雜草叢生,隨處可見廢棄的生產裝置,完全是一副破敗蕭條的景象。
趙曉北沿著廠區小道緩步前行,仔細檢視每一處細節,督查室的工作人員則拿著相機,如實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趙秘書長,您看,這是縣裡上報的省級現代農業產業園,實際就是三畝廢棄菜地,旁邊這個農產品加工車間,已經閒置兩年了。”經濟處骨乾指著眼前的場景,語氣滿是無奈。
趙曉北蹲下身,摸了摸地麵乾裂的泥土,又看了看牆上早已褪色的專案公示牌,眼神逐漸變冷。
縣域經濟倍增工程,是省委省zhengfu為了幫扶落後地區量身打造的政策,如今卻被基層乾部當成了撈取政績、騙取補貼的工具,如此欺上瞞下,談何發展,談何為民?
就在這時,周明山帶著一眾乾部氣喘籲籲地趕到,看到趙曉北冰冷的眼神,雙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趙、趙秘書長,您、您怎麼來這兒了?這裡還冇整治完畢,我們應該去新園區……”周明山結結巴巴地解釋,額頭的冷汗不停往下淌。
“冇整治完畢?”趙曉北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周明山,“青溪縣連續三年上報縣域經濟增速位列全省前列,省級產業園驗收合格,專項幫扶資金足額到位,可我看到的,卻是一片廢棄廠房、萬畝荒地,周書記,你給我解釋解釋,資料是怎麼來的?錢,又去了哪裡?”
一連串的質問,讓周明山麵如死灰,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旁邊的副縣長想要打圓場,剛開口就被趙曉北厲聲打斷:“閉嘴!你們這群人,拿著國家的俸祿,乾著欺上瞞下的勾當,把民生工程當成政績跳板,良心何在?”
現場氣氛瞬間凝固,青溪縣的乾部們個個低著頭,不敢直視趙曉北的目光。
趙曉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督查室主任下令:“立刻封存青溪縣近三年所有經濟資料、專項資金撥付憑證,成立專項覈查組,徹查資料造假、套取補貼的問題,一經查實,所有相關責任人,一律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是!”
就在督查組準備開展工作時,趙曉北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省zhengfu辦公廳的座機。
他接通電話,聽筒裡傳來辦公廳值班人員焦急的聲音:“趙秘書長,不好了,省紀委剛剛接到舉報,稱您在南州調研期間,違規接受企業宴請,收受企業禮品,還有多名乾部聯名舉報您工作方式簡單粗暴,肆意打壓基層乾部,破壞機關工作秩序,省紀委已經派人開始覈實了!”
電話結束通話,趙曉北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瞬間明白,這是有人在背後捅刀子了。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劉國華聯合了省發改委的保守派,以及青溪縣、南州市被觸動利益的乾部,聯手炮製了這場誣告陷害。眼看他動真碰硬,接連戳破基層的虛假政績,觸及了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這些人便狗急跳牆,想用誣告的方式逼他停手,甚至將他拉下馬。
隨行的專班成員聽到電話內容,個個義憤填膺。
“秘書長,這分明是惡意誣告!您全程輕車簡從,連一口熱水都冇喝地方的,他們太卑鄙了!”
“肯定是劉國華在背後搞鬼,昨天他還在辦公廳散佈謠言,說您越權行事,不講規矩!”
趙曉北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沉穩。
重活一世,他見過太多官場的陰私手段,誣告陷害、背後捅刀,不過是家常便飯。若是連這點手段都應對不了,又何談問鼎權力之巔?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想潑臟水,也要看有冇有這個本事。”趙曉北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調研工作繼續,覈查工作繼續,不要被外界的雜音乾擾。”
他當即拿出手機,撥通了彭省長的電話,將青溪縣資料造假的情況,以及被惡意誣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如實彙報。
電話那頭,彭省長的聲音威嚴而堅定:“曉北,你放心乾,大膽查,省委省zhengfu是你最堅實的後盾。惡意誣告、乾擾工作的行為,省委絕不會容忍,省紀委那邊我會親自打招呼,立刻查清事實,還你清白,同時嚴懲誣告者!”
得到省長的全力支援,趙曉北心中最後一絲顧慮煙消雲散。
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再次看向臉色慘白的周明山,語氣冰冷刺骨:“周明山,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麼誣告上級,而是配合覈查組,把經濟造假、資金去向的問題交代清楚。我告訴你,今天誰都保不住你,官場容不下弄虛作假之輩,更容不下陰險歹毒之徒!”
周明山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處理完青溪縣的事情,已是午後。趙曉北和隨行人員在路邊一家小餐館,簡單吃了碗麪條,冇有休息,便立刻驅車趕往下一個地市。
車上,督查室主任依舊憤憤不平:“秘書長,這些人實在太可惡了,您一心為工作,他們卻在背後捅刀子。”
趙曉北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官場如戰場,有明槍,必有暗箭。他們以為誣告就能逼我退縮,就能保住他們的利益蛋糕,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銳利堅定:“越是有人阻攔,越說明我們查對了方向;越是有人使絆子,越說明我們觸動了核心頑疾。三大工程,必須推進到底,利益黑幕,必須徹查到底。”
“這一次,我不僅要戳破他們的虛假政績,更要揪出背後興風作浪的黑手,讓所有人都明白,在黨紀國法麵前,在民生福祉麵前,任何歪風邪氣、任何利益團夥,都不堪一擊!”
車子在筆直的公路上疾馳,引擎轟鳴,如同趙曉北此刻的決心,勢不可擋。
遠方的天空,雲層漸厚,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趙曉北早已做好準備,迎著所有陰謀與阻礙,一往無前,在為官問鼎的道路上,踏出了更加堅實有力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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