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一鳴結束在外行程,返回東江省。
在接下來的數日裏,他馬不停蹄地奔赴省內多個地市開展實地調研,重點察看小麥、油菜等夏糧作物的收割進展與夏播準備工作,詳細瞭解各地農機具排程安排、糧食烘乾倉儲能力以及秸稈綜合利用的實際情況。
與此同時,他還專程前往省水利廳,主持召開防汛抗旱工作專題會議,認真聽取氣象部門對全省汛期雨情水情的分析研判報告,以及灌區供水保障與應急排程方案的彙報,並對相關防汛準備工作提出明確要求。
隨後,江一鳴深入田間地頭,現場察看高標準農田建設的推進情況。
在與省農業廳負責人黃鶴鳴交流時,他鄭重強調:“高標準農田建設是夯實糧食安全根基的關鍵舉措,是保障國家糧食安全的‘壓艙石’。我們必須堅持建設與管理並重,實現數量與質量同步提升,絕不能隻建不管、一建了之。要加快建立健全長效管護機製,明確管護責任主體,落實日常維護經費,堅決杜絕重建輕管的現象,確保每一寸高標準農田都能持續發揮穩產增產、節水增效的作用。”
他進一步指出:“全省每年投入高標準農田建設的資金規模巨大,必須嚴格確保專款專用,實施全過程監管,嚴把專案設計、施工建設、竣工驗收三大關口,堅決防止出現質量不達標、偷工減料的‘豆腐渣’工程。農業廳作為行業主管部門,要切實履行監管主體責任,對違規違紀行為堅持零容忍態度,做到發現一起、查處一起,絕不姑息遷就!”
黃鶴鳴當場表態:“堅決貫徹落實您的指示要求,我們已經啟動新一輪高標準農田建設專案‘回頭看’工作,將對近三年內竣工的專案逐一進行複核審查,確保所有專案合規建設、質量達標,不出任何問題。”
調研結束後,江一鳴返回省委機關,立即召集省農業農村廳、發改委、財政廳等多個部門的主要負責同誌舉行會議,圍繞下一步全省農業生產、糧食安全、農田建設等重點工作進行深入研究,並作出具體安排部署。
這邊的工作剛告一段落,此前開展的國際博物館日活動也接近尾聲,後續僅剩一些收尾性質的小型活動。
江一鳴隨即指示馬奇運組織人員,對寧江市博物館開展專項覈查,重點覈查館藏文物的真偽情況與管理製度。
他明確告知:“我父親此前收藏的那件元青花,我已讓五哥江永晨帶回,並由他負責安排人整理撰寫舉報材料,舉報寧江市博物館存在館藏文物流失、涉嫌監守自盜等問題。相關證據材料,包括文物圖片、流轉記錄等,他們會一併提供。”
馬奇運接到指示後,立即行動,指示由市文化局牽頭,聯合市公安局、文物鑒定專家組共同成立專項覈查工作組,並於當天進駐寧江市博物館,對館內所有藏品進行逐一登記、影像採集與初步鑒定。
此次受邀參與鑒定的專家組成員來自省內外多個文博機構,涵蓋青銅器、陶瓷、書畫、古籍善本等多個專業領域,所有專家均從專家庫中隨機抽選產生,確保了鑒定工作的獨立性與公正性。
寧江市博物館館長陳漢晟事先並未接到任何通知,直到覈查工作組十餘人持工作證和相關紅標頭檔案抵達館內,他才意識到事態嚴峻。
他第一時間聯絡了洪山市委書記厲剛,緊急彙報了這一突發情況。
“厲、厲書記,情況不妙,市裡突然成立專班,對咱們寧江市博物館開展文物真偽與監管責任專項覈查,專家都是臨時隨機抽取的,很多人我連麵都沒見過,想提前溝通打招呼,難度非常大。”
厲剛聽後語氣凝重:“你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完全沒有,他們是直接到館裏來的,我到現場才知道有這回事。”
陳漢晟焦急地說道:“市裡這次動作非常快,根本沒留給我們反應和準備的時間。”
“這麼突然?市裡怎麼會無緣無故盯上博物館?”
厲剛感到疑惑,他必須儘快弄清背後的緣由,以便準確研判形勢、製定應對策略。
“我也不清楚……哦,我想起來了,會不會和勞動節前那件事有關?當時省裡組織青花瓷專題展覽,要求各地市博物館選送館藏青花瓷類文物參展,我耍了個心眼,沒讓館裏的六號藏品送展,算是躲過一劫。現在回想起來,很可能有人因此起了疑心,否則不會這麼巧,偏偏在那之後不久就組織這類覈查活動。我聽說,那個展覽本身也是臨時安排的,據說是江一鳴副省長親自佈置的任務。”
陳漢晟推測道:“難道江省長是懷疑我們館的藏品有假?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次恐怕很難矇混過關了。”
厲剛沉默片刻,說道:“先別自亂陣腳,你穩住現場,配合好專家組工作,接待上不能出紕漏。我來想辦法協調處理。”
“好的書記,有您這句話我心裏就踏實多了。”
陳漢晟聞言稍稍鬆了口氣。
在他想來,厲剛作為市委書記,不僅人脈廣泛、資源豐富,而且背景深厚,隻要他願意出麵周旋,這件事應該能夠妥善解決。
畢竟,這隻是文物掉包的問題,並非殺人放火之類的大案要案,操作空間還是有的,完全有可能壓下去。
然而,厲剛結束通話電話後,臉色便驟然陰沉下來。
他心中再清楚不過,一旦被江一鳴這位副省長盯上,事情就絕不可能輕易了結——江一鳴是出了名的較真與執著,凡事必究到底。
在短暫的思索後,厲剛撥通了兒子厲文龍的電話。
他將相關情況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隨後沉聲說道:“文龍,你得想辦法私下與陳漢晟接觸,和他把話談透,讓他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務必說服他,讓他獨自承擔起所有責任。”
電話那頭,厲文龍沉默片刻,回應道:“爸,依我看,陳漢晟並不是那種能扛得住壓力的人。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恐怕不夠穩妥。”
他接著建議:“不如我們把事情安排得更周密嚴謹一些。”
厲剛聽後沉吟良久,最終緩緩開口:“那就由你來處理吧。但務必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牽扯到我們自己身上。”
厲文龍語氣輕鬆卻透著篤定:“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