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正常價格，我還好心給你們抹了零頭呢。趕緊付錢走人吧！”
胖老闆不耐煩地催促道，接著又補了一句：“我可告訴你們，別想賴賬，不然我立馬報警！”
臨出發前，江一鳴曾特意交代，到了地方後大家以“老總”或“領導”相稱，不要暴露真實身份。餐館老闆自然不清楚他們的來歷，聽口音再看他們乘坐的車輛，像是從江城市來的——那邊有錢人多，他當然不肯放過這個“宰客”的機會。況且，就算真鬧出什麼麻煩他也不怕，他的小舅子可是鄉派出所的所長。
“報警？”
諸葛宇峰彷彿聽到了一個笑話，冷著臉反問道：“你們這樣宰客還敢主動報警？你儘管報，你不報我都想替你報了呢！”
他實在是氣極了——他們這幾人中，級別最低的也是副廳級，縣裏的一把手見到他們都得恭敬相待，現在卻在一個小鎮餐館裏被老闆如此訛詐。
“行啊，你們不想付錢是吧？那我這就報警！”
胖老闆毫不示弱，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諸葛宇峰擔心此事影響到幾位領導的形象，轉身低聲道：“幾位領導，你們先到車上休息，我留在這裏處理就行。”
江一鳴點了點頭。
這種小事，確實不需要他這位副省長親自處理。他剛邁步準備離開，卻被胖老闆橫身攔在了麵前。
“今天不把錢付清，你們一個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胖老闆堵在門口，惡狠狠地說道。
“讓開！”
丁力冷喝一聲。
話音未落，他已經上前一步，右手如鐵鉗般猛然扣住胖老闆的手腕，用力一推，將他整個人推了出去。
胖老闆踉踉蹌蹌連退好幾步，“蹬蹬蹬”地撞在旁邊的餐桌角上，腰側被桌角狠狠一磕，疼得他頓時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你……你特瑪敢對老子動手！”
胖老闆捂著腰，滿臉漲紅，怒氣沖沖地吼道：“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在這李莊鄉，還沒人敢這麼囂張！你們休想輕易離開！”
江一鳴卻彷彿沒聽見一般，神情淡漠，帶著張學祥等幾人徑直朝門外走去。
丁力並未跟隨離開，而是選擇留在餐館內。他擔心諸葛宇峰一個人應付不來——對方畢竟人多勢眾，又是本地地頭蛇，真動起手來恐怕吃虧。
不過，胖老闆雖然嘴上叫得凶，卻也沒再貿然上前動手。他剛才已經感覺到，推他的那個人手勁極大，動作乾脆利落，恐怕是個練家子。
自己這邊雖然人多，真打起來未必能討到便宜。他心想：等著吧，我已經通知了我小舅子，他馬上就會帶人過來，到時候再跟你們算總賬！
沒過多久，幾名身穿製服的民警步履匆匆地走進了餐館。
“怎麼回事？誰在這裏鬧事？”
為首的一名民警麵色嚴肅，沉聲問道。
胖老闆立刻一瘸一拐地湊上前，指著諸葛宇峰和丁力兩人，大聲訴苦：“就是他們！點了滿滿一桌菜，卻不想付錢！我攔住他們理論，他們還動手打人，您看我這腰給撞的……”
諸葛宇峰臉色一沉，向前一步，冷靜地解釋道：“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我們確實點了菜，但因為一些原因不打算繼續用餐，我們主動提出把已經下鍋的菜結賬，但他不同意。後來我們退一步，答應支付所有點過的菜錢，可他卻突然獅子大開口，要價一千五百塊！這不過是幾道家常菜，他這分明是藉機敲詐！”
那位派出所所長卻顯得十分淡定，不緊不慢地說道：“菜價貴不貴，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餐館明碼標價，既然你點了，就得按價格付錢。覺得貴可以不吃，但點了就要認，這沒什麼好爭論的。”
諸葛宇峰心頭一凜，立刻意識到這位所長明顯是在拉偏架。不過轉念一想，在這小鄉鎮裏，開餐館的和派出所的人平日裏難免打交道，彼此熟悉也不奇怪。
再說，地方保護主義在哪裏都存在，有時候即便雙方關係一般，執法者也可能出於“息事寧人”的考慮，下意識地站在本地商戶一邊。
但諸葛宇峰留意到胖老闆和所長之間短暫的眼神交流，心裏更加確定：這兩人之間肯定有某種交情或默契。
儘管如此，諸葛宇峰還是堅持說道：“我們進店前看過選單，上麵價格清楚，也比較實惠，我們才決定在這裏吃飯的。他後來報的價格，根本和選單對不上。”
“是嗎？”
帶頭的民警轉向胖老闆，命令道：“把選單拿過來，我看看。”
“好嘞，馬上！”
胖老闆應聲，一瘸一拐地走到吧枱邊，掀開那層矇著灰塵的塑料簾子，從下麵抽出一本硬殼封麵的舊選單，遞給民警：“你看，都明碼標價寫著呢！我還給他們優惠了不少……”
民警接過選單，裝模作樣地翻看了幾眼，隨即冷著臉對諸葛宇峰說：“選單上價格標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個價。你們既然點了菜，就必須按選單價格付款。”
他語氣強硬地給出最後通牒：“現在你們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按選單價格付清錢款離開，要麼就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解。”
“好，很好！今天我算是徹底見識到了，原來你們就是這樣為老百姓服務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諸葛宇峰心中怒火翻騰，已經懶得再多費唇舌與他們爭辯。他迅速付清了飯錢，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這頓飯的錢，我們照付；但這頓飯背後的賬，我們會跟你們算得明明白白！”
說完，他轉身就要和丁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一旁的派出所所長見他們不僅沒有服軟認錯，說話的語氣反而如此強硬沖人，臉上頓時露出了不悅的神色，厲聲喝道：“給我站住！誰允許你們走了？”
“還有什麼事？”
諸葛宇峰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緊盯著對方問道。
“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在威脅我？”
所長上前一步，氣勢洶洶地質問道。
“沒有，你聽錯了。”
諸葛宇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頭的火氣，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回答道。
他倒不是怕了眼前這幾個人，而是想到上級領導們還在外麵的車上等著，如果在這裏耽擱太久、鬧出太大動靜，實在不好向領導交代。
如果今天是他自己帶隊過來，遇到這樣明目張膽的不公，他必定會留下來，慢慢地跟他們把賬算清楚，好好教教他們該怎麼做事、怎麼做人！
“沒有最好！”
製服男子冷哼一聲，帶著幾分得意和警告的意味說道：“以後出門在外都給我注意點！到了我的地盤上，就老老實實地遵守這裏的規矩，別總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可以隨便撒野。”
見對方已經服軟付了錢，製服男子覺得麵子上已經過得去，便揮了揮手，打算放他們離開。
然而，一旁的胖老闆卻不樂意了。
他急忙湊上前，一把拉住製服男子的胳膊，指著丁力大聲嚷嚷道：“等等！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剛才狠狠推了我一把，我的腰都被撞傷了，現在疼得厲害！他必須賠償我的醫藥費、誤工費！不然今天絕對不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