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到辦公室後,處理了這幾天積累的檔案,聽取了幾個重要彙報。
隨後,市公安局的張訓軍過來彙報關於劉英一案的進展。
劉雄是黨員幹部,由市紀委進行調查處理,劉英是普通人員,涉及的是刑事案件,自然由公安部門負責。
“書記,上午劉英交待了昨天夜裏通知他劉雄被抓的幕後人員。”
張訓軍說道:“他是光水縣委副書記齊文傑。”
“齊文傑?”
江一鳴略感詫異,李明德口中的好官,沒想到還牽扯到這件事。
“根據我們的審問,劉英交待齊文傑之所以主動給他打電話,是希望他能夠救走劉雄,因為他們兄弟二人手裏掌握著不少齊文傑貪汙受賄的證據,一旦他們逃走,齊文傑就可以繼續逍遙法外。”
張訓軍說道:“另外,我們已經安排副局長帶隊的工作組前往光水縣調查劉英涉黑涉惡一案。近年來光水縣刑事案件破案率低,多起重大刑事案件沒有破獲,很可能與劉雄、劉英兄弟二人有關。”
“你們以此為契機,把光水縣的涉黑涉惡案件查清楚,給受害者一個交待,同時深挖背後的保護傘,雖然劉雄可能是直接乾預者,但你們公安係統內也必然有人牽扯其中,不能讓他們安然無恙的繼續逍遙法外,否則即使把劉雄兄弟二人抓起來,依然會出現類似的惡性案件。”
江一鳴下達指示道。
“請書記放心,我會親自過問這起案件,有進展了我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兩人正說著,光水縣縣長餘興旺的電話打了進來。
江一鳴順手接聽了起來。
“書記,有件事向您彙報。”
餘興旺說道:“上午九點多,有人在河邊發現一具中年男性屍體,經過多方確認,該名男子是我縣縣委副書記齊文傑同誌。”
“得到訊息後,我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根據法醫的初步判斷,齊文傑是投河自殺的概率很高。”
聽到餘興旺的彙報,江一鳴很是驚詫,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我知道了,你們安撫好家屬,及時消除謠言,我安排人過去處理。”
江一鳴說道。
齊文傑是副處級幹部,需要市裡出麵。
結束通話電話後,江一鳴說道:“齊文傑死了,很有可能是自殺的,我讓市紀委也派人員到光水縣,讓你們的同誌與他們合成專班,把齊文傑的事情一併處理。”
張訓軍同樣深感意外,說道:“看來齊文傑是畏罪自殺的可能性比較大了。”
“有這個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江一鳴說道:“你要跟工作組強調清楚,務必仔細調查,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好的書記,我會要求他們查清楚的。”
另一邊。
龍春自從得知江一鳴出現在光水縣後,整個人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一直在關注著光水縣的動態,得知劉雄兄弟二人被抓,齊文傑自殺後,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當即把兒子叫了回來。
“現在光水縣的形勢非常嚴峻,你立即去香江躲一段時間,倘若這邊出事,你立即去國外。”
龍春交待道。
“沒有那麼嚴重吧,就算劉雄被抓,他也不敢供出來我們吧。”
龍宇翔並不想離開,憑藉著父親的權勢,他在義陽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賺錢如喝水一樣簡單,還有很多人拍馬屁,倘若離開了義陽,他什麼都不是了。
再說,根據他的經驗,倘若沒有實質證據,被抓的幹部,極少主動供出來上級。
倘若上級還在位,還有機會幹預案件,一旦交待出來,就可能和自己一樣進去,這樣做並沒有什麼實質意義,就算通過交待重大問題來減刑,實際上也減不了太多。
“這個不好說,江一鳴親自去的光水縣,他如果盯著此事不放,還真不好處理。”
龍春說道:“你先去香江玩幾天,我這邊去省裡拜訪一位老領導,倘若他出麵乾預,也許這事就好處理了。”
“我陪你去吧,倘若對方不願意出麵,我就直接從江城乘飛機飛到香江,倘若他願意出麵,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回來了。”
龍宇翔說道:“再說,我又沒有在公司直接掛名,很多事情不那麼容易查到我頭上的。”
“凡是不要掉以輕心,以防陰溝裏翻船。”
龍春說道:“主要是太多人折了江一鳴的手上,我們不得不慎重。”
“好,我聽你的。”
龍宇翔想到江一鳴拿下的那些人,不乏市委書記,而且還是兩任,他心裏也有些發怵。
隨後,跟著父親一同前往了江城。
“宇翔,你先買好晚上的機票,事辦成了,你就退票,我事沒辦成,你就直接離開。”
龍春交待道。
“好的爸,我等你訊息。”
龍宇翔點頭道。
到了晚上下班時間,龍春纔有時間見到省委副書記雷亮。
“雷書記,冒昧的打攪,實在是不好意思。”
龍春神色恭敬道:“但有件事,我不得不當麵向您彙報,我市光水縣縣委書記劉雄被市紀委給帶走了,是江書記親自督促抓走的,所以光水縣的情況變得有些複雜,您之前安排的事情,恐怕會有影響。”
“有什麼影響?”
雷亮神色淡淡道。
“趙雲義園等專案是劉雄在任時主推的,如今他被抓,很有可能是縣長餘興旺接他的手,而且江一鳴對他也很欣賞。”
龍春說道:“據說餘興旺多次在縣委常委會上反對搞這些專案,一旦餘興旺接手,很可能終止專案,一些專案資金恐怕也很難要到手。”
“你從義陽市趕過來,不僅僅是為了這件事吧。”
雷亮說道:“還有什麼事,一併說說。”
“至於你剛才說的事情,不能做就算了,我回頭跟我老同學說一聲,讓他兒子認了這個損失,從這個專案中撤出來,回頭再給他安排其他專案。”
龍春一聽,頓時急了,倘若雷亮不願意插手這件事,不僅是他的兒子有危險,到時候恐怕他也會被牽連進去。
“書記,這件事做了一大半了,倘若退出去就太可惜了,我覺得隻要您出麵,這件事肯定能夠扭轉。”
龍春說道:“我這次來向您彙報工作,也是有私心的。我兒子也在光水縣接了個小專案,出了點小問題,放在平時,自然不算事,但江一鳴親自盯上了光水縣,小問題也變成了大問題,再加上我與江一鳴關係不太融洽,我擔心我兒子被當成重點。”
“對了,書記,這是我從米國給你帶的一些特產,還望您品鑒一下。”
說著,將裝有十萬美刀的盒子遞了過去。
雷亮看了眼,說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我建議您親自出麵,跟江一鳴下指示,讓他對光水縣一事輕拿輕放。”
龍春連忙說道。
雷亮輕蔑一笑道:“江一鳴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瞭解,倘若是一個電話就能說動他,之前也不會有那麼多幹部被他送進去。”
他和江一鳴較量過不止一次,基本上沒有贏過。
當然,最主要的是兩位大領導非常袒護江一鳴,讓他不好使用太多的手段來對付江一鳴。
要不然,在臨江市時,他已經拿下江一鳴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再說,有些時候,不一定非要直接與江一鳴對話,他畢竟是市委書記,很多事情,不好直接插手縣裏的事情,隻要把縣裏把控到位,事情依然可以解決。”
雷亮淡淡道:“既然劉雄被抓走,就空降一名縣委書記好了。”
聽到雷亮的話,龍春眼睛一亮,覺得是非常好的處理方式。
倘若空降一名聽話的縣委書記,江一鳴就算有心處理,但具體落實還是要縣委書記來落實,隻要這個縣委書記和他們是一條心的,就不會出現問題,就像之前的劉雄一樣。
“好了,我還有事,就不留你多聊了。”
雷亮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的書記,您忙。”
龍春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高興地離開了。
等龍春離開,雷亮站在窗檯前開始思索安排誰去光水縣任縣委書記更合適。
他一個省委副書記,在人事上具有很大的話語權,他若是想要安排一個縣委書記,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現在關鍵是,他不能安排自己身邊的人,否則以江一鳴的性格,還不處處針對他安排的人。
但安排與他沒有關聯的人,而這個人還要聽他的,否則就白安排了。
還真是不好安排啊。
雷亮有些心煩,但他又不得不處理這件事。
倒不是說他看中了龍春送的那點小禮物,而是他必須處理這件事。
至於龍春的事情,不過是順道賺點零花錢,更多的還是為了他的兒子鍾明超。
正在想著這件事,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到備註是小超的名字打過來的,他搖了搖頭,還是接聽了起來。
“我來省裡了,有沒有時間,請我吃飯。”
“我不是說過嗎,沒什麼事不要到省裡來。”
雷亮嚴厲的說了一句,不過想到兒子那邊的事業遇到了問題,又溫聲說道:“你把位置告訴我,我來接你。”
“行,我發你手機上。”
鍾明超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雷亮沒有帶秘書,直接叫上了司機,就前往兒子所在的地方,隨後接上鍾明超後,到了自己的私人別墅。
“我在光水縣遇到了點問題,不想在那邊做了,你再給我五千萬,我重新換個地方乾。”
鍾明超直截了當的說道。
“這個專案還有多久能做完?”
雷亮詢問道。
“年底能夠完工。”
鍾明超說道:“不過沒有機會了,市委書記江一鳴親自去光水縣調研,不僅把縣委書記給抓了,還準備任用反對這個專案的縣長,我在那邊乾不下去了。”
“對了,要不你給江一鳴打個招呼,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倘若是其他市州的書記,我這個電話還有些用,但江一鳴例外,當時如果知道江一鳴會到義陽市任職,並且當上一把手,我就不會把你安排在義陽市。”
雷亮說道。
他當時之所以把鍾明超安排在義陽市,主要是和高延宗、羅章文以及龍春都比較熟,和他們打聲招呼,很多事情就辦妥了。
隻是沒想到後麵會出現這麼多意外。
“既然這樣,那隻能換個地方重新搞了,要不我去臨江市吧,聽說你和臨江那個女書記關係挺好的,我去了她肯定會特別關照我的。”
鍾明超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滿是譏諷。
“別聽人瞎說,如果我和丁書記關係不錯,早就把你安排在臨江市了。”
雷亮否認道。
鍾明超就是他的私生子,他對自己的身份非常的有意見,倘若再讓他知道,自己和另外一個女人有染,估計他該指著自己的鼻子罵了。
“你還是把光水縣的專案做完在離開吧,我會安排好光水縣的事情。”
雷亮想了想,說道。
為了讓鍾明超拿下這個專案,他已經給了對方五千萬啟動資金。
倘若這個專案沒有完成,不僅賺不到錢,恐怕還會把本金虧進去不少。
重新給他換地方,又要想辦法給他籌集大筆資金。
自己那點家底,讓他這樣禍害幾次,恐怕就破產了。
所以,他決定還是讓他留下來做完。
畢竟隻是半年時間,再說,他已經聽說,江一鳴下半年可能要離開義陽市,到時候這件事就更好操作了。
“還是給我換個地方吧,我不想在那裏幹了。”
鍾明超堅持道。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雷亮詢問道。
自己都幫他把問題解決了,按理說,馬上就有收穫了,鍾明超沒有理由還要堅持離開,除非還有其他事情。
“光水縣的副書記齊文傑死了,你應該知道吧?”
“嗯,義陽市向我們省委報告了此事。”
雷亮疑惑道:“這和你什麼關係?”
“齊文傑不是自殺的,是我推進河裏的。”
鍾明超神色淡然道。
聽到兒子的話,雷亮的臉色微變,有些不敢相通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