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楚，你是做生意的，怎麼連這點事情都不明白？這麵對不同問題的時候自然要有不同的解決方法，用偉人的話講這就叫精準施策，大家說對不對？”
劉局長說到這停頓片刻，其餘幾人立刻會意，紛紛附和。
“沒錯，這就是精準施策！”
“還是劉局長水平就是高，理論張口就來，厲害厲害！”
“……”
劉局長要割對方的肉，他們作為既得利益者對此自然是喜聞樂見，反正說好話也不花錢，他們自然毫不吝嗇。
相比於這些部門領導們臉上滿是笑容，楚建剛和楚亮宇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什麼精準施策？
說白了，就是讓他把信封加厚的說辭罷了！
雖然心中惱火不已，但楚建剛卻依舊強顏歡笑。
“劉局長，我這次的事情和之前一樣，都是一些小問題，而且也沒造成什麼影響，您看是不是不用這精準施策了？”
劉局長聞言，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嚴肅之色。
“楚老闆，你這次的事情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無非是一些消防安全，未成年上網的事情罷了。”
“可這次是什麼事情？是你們私自在網咖安裝未獲批準軟體，你知道這是什麼行為嗎？這是在危害公民資訊保安，這會造成巨大的網路安全風險！我沒說錯吧，張局？”
“劉局長就是厲害，對政策條例比我這個主管網路安全的人都瞭解，說得完全不錯……”
張局長一邊豎著大拇指，一邊笑著附和。
“那張局長你說說，如果這件事情要公事公辦，應該怎麼處理？”
被劉局長突然一問，張局長微微一愣。
怎麼辦？神他媽怎麼辦？都沒有相關規定條例好不好！
不過對方既然開口了，看在信封的份上，他還是要把這個話給接住，反正不論自己說什麼，對方也都隻能聽著。
隻見他故作思考一會，接著才用十分沉重的語氣說道：
“這次楚老闆的問題其實比較嚴重的，按照規定是要入刑，三年起步，最高無期，不過還好楚老闆沒有釀成大錯……”
楚建剛此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哪裏不明白對方這是在嚇唬他，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出血。
隻是對方怎麼說，他就要怎麼聽！
沒辦法，誰讓他賺到點小錢，又沒有背景，隻能任人拿捏。
一時間，楚建剛的心裏充滿了苦澀和憋屈。
“砰……”
楚建剛正在思考，突然楚亮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滿臉憤怒看向在座的眾人。
“領導，你這話是不是有點過了！平常三節兩禮我們可從沒少過，現在拿著一點小事不放是什麼意思？我們裝的軟體是網咖管理係統，開發者是正規公司，我們隻是合作測試，又怎麼違法了？我……”
楚建剛見自己兒子還想繼續說，連忙起身攔住。
“你這孩子，怎麼跟領導說話的？趕緊和領導道歉！”
說完，他轉身對著在座的眾人連忙道歉。
“各位領導，孩子小，不懂事，您做長輩的別跟他一般見識，實在不好意思……”
眾人剛剛也被突然的巨響驚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不過他們也不生氣，反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們知道，就因為剛剛楚亮宇的一巴掌，他們懷裏的信封又會厚少。
劉局長麵帶微笑，望著不斷道歉的楚建剛，緩緩開口道：
“老楚，孩子想說就說嘛，我也想聽聽群眾的真實想法。”
“劉局長，這孩子就是喝多了說胡話呢，都是戲言。”
“都是戲言？我看未必吧！”
劉局長臉色變冷，沉聲嗬斥。
“是不是嫌我們拿得多？是不是覺得我們太貪了？是不是覺得我們在拿捏你？”
“不是，不是……”楚建剛連忙否認。
劉局長沒有理會對方，繼續開口道：
“我跟你說，咱們秣陵最不缺的就是人！賺錢的生意，你不幹有的是人乾！這幾年你們家的網咖為什麼能安安穩穩的經營，不都是靠我們這些人給你保駕護航嗎？咱們大家是老相識，所以兄弟們才願意幫你，要是換成別人，就算上趕著給我們送都沒機會！”
“是是是……”楚建剛連連點頭。
劉局長見時機差不多了，也不再藏著掖著。
“我直接明跟你說了，你們這件事要想過去，一個信封再加五千！”
“姓劉的，你踏馬搶劫啊！前兩天我隔壁那家網咖連手續都沒有，你們檢查都視而不見，就逮住我們家坑是吧！”
楚亮宇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罵。
劉局長聞言，看向臉色漲紅的楚亮宇，冷哼一聲。
“搶劫？我就搶劫怎麼了？我就明說了，你隔壁那家網咖是教育局副局長家親戚開的，你有什麼？你拿什麼跟人家比？還是那句話，愛乾不幹，你不幹有的是人乾！”
聽著楚亮宇的罵聲，劉局長也不裝了，直接攤牌。
“你踏馬……”
楚亮宇忍無可忍，他作勢就要撲向對方，可卻被他老爹拉住了。
“亮宇，你喝多了！你先出去，上你舅舅那借四萬塊錢去！”
“現在是每人一萬了！”劉局長再次開口。
“劉局長，這......”
楚建剛剛想開口，但是迎上對方那威脅的眼神，最終沒有把話說出口。
“亮宇，去你舅舅那先拿八萬！”
“我……”
楚亮宇還想說什麼，但迎上自己父親憋屈又無奈的眼神，他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行，我這就去！”
最終，楚亮宇乖乖點了點頭，選擇聽從自己父親的話。
說完，楚亮宇轉身就朝著包廂外走去。
隻是剛走到門口，就聽那個劉局長的聲音外身後響起。
“切，啥幾把玩意！”
而自己父親聽著這辱罵的話語，卻隻能不斷地陪著笑容。
楚亮宇站在門口的位置，雙手握拳青筋暴起，整個人也在微微顫抖。
憋屈，實在是太憋屈了！
他現在很想轉身，將那個姓劉的混賬暴打一頓！
可以後呢？
想著自己老爹這些年忍氣吞聲才把網咖做到今天的規模，想著自己老爹每天勤勤懇懇努力賺錢的模樣，想著自己家未來的生活，楚亮宇最終選擇了離開包廂。
楚建剛不斷地給眾人敬著酒，眼角的餘光卻一直飄著自己兒子。
當看到楚亮宇隻是在門口略微停頓後離開了包廂，他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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