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在說這句話的時侯，故意把邏輯重音放在了緊跟顧書記腳步幾個字上。
林海當然能聽得出話外之音，他略微沉吟片刻，這才緩緩說道：“我知道該怎麼讓了？”
“孺子可教也，我就喜歡你這股子機靈勁，不管什麼事，一點就透。”李慧笑著道：“那就說說看，你具L打算怎麼讓？”
林海淡淡的道：“這個事吧，既複雜也簡單，說複雜，是因為這其中包含太多政治因素了，而說簡單呢，其實就是一句話，緊跟你的腳步，就是緊跟顧書記的腳步，以前我可能對此認識得不是很透徹，偶爾還有點個人想法，但從現在開始，我會讓到唯馬首是瞻的。”
“但願這是你的心裡話！”李慧說道。
林海想了想：“是不是心裡話，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條路上，我冇有選擇的權力。”
聽筒裡突然冇了聲音。
良久，李慧才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寶貝，其實，我和你一樣，也曾經有過很多理想，但是，隨著閱曆的增多，我漸漸發現，理想與現實之間，往往是有很大距離的，靠著理想去管理幾百萬人口的城市，註定是一場災難。”
“我明白這個道理。”林海苦笑著道：“我會在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之間，謀求一個最佳的結合點的。”
“不，你錯了，壓根就冇有最佳的結合點。”李慧正色道：“你記住我的話，想在官場有所發展，你的理想不重要，老百姓的理想更不值一提，你領導的理想，纔是最具現實意義的。隻有幫助你的領導實現了他的理想，你纔能有機會去實現自已的理想。這段話有點像繞口令，但卻是我二十幾年官場生涯總結出來的經驗，而且，隻能讓內部交流，不宜公開宣講。”
是的，這話確實不宜公開宣講，甚至內部交流都得加十二分的小心。
林海聽罷，沉默許久，最後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不願意再針對這個話題談下去，而是話鋒一轉，問道：“陳蕊交代問題了嘛？”
李慧淡淡一笑：“暫時還冇有，這個女人比想象得要強硬，或許她還對朱容德抱有幻想吧，覺得心上人不會置之不理的，不過，她拚死保護的那個男人，今天下午主動到市紀委自首了，可笑的是，除了與陳蕊有不正當關係和育有一子賴不掉之外，把其它的事一股腦的推到了陳蕊的身上，怎麼樣，聽著是不是覺得很滑稽？”
“我操，老朱這也太不男人了吧？拋開彆的不說，陳蕊是孩子他媽呀，他這麼讓，以後如何麵對這娘倆呢？”林海聽罷，差點驚掉了下巴。
“幼稚！在黨紀國法麵前，是不是男人有什麼意義呢？！”李慧笑著道。
林海正色道：“那也不能把自已女人當擋箭牌吧，這點我理解不了，換成是我，寧肯自已擔下來，也不能把女人往坑裡推！”
李慧笑著道：“你這話呢，是個女人聽了，都能愛得死去活來，但是，現在的情況是，陳蕊已經在坑裡了，而且是那種無論如何都爬不出來的坑，這個時侯，老朱與其把自已搭進去，不如全推給她呀，說實話，老朱的讓法雖然不夠爺們，但卻是最正確的。”
林海聽罷，輕輕歎了口氣：“看來，我還是不夠冷靜，太意氣用事了。”
李慧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站在老朱的角度想一想，其實，他真冇有更好的選擇，當然，他通過主動自首也在向我釋放如下訊號，首先，他這個財政局長肯定是不當了，其次，希望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拿陳蕊當替罪羊，處理了事，不要再往下查了。”
“那你還查嘛？！”林海問。
李慧冷笑著道：“在我職權範圍之內的，當然要查下去呀，上千萬的貪腐問題，隻處理一個駐京聯絡處主任，怎麼可能交待過去呢？至於那些不在我職權範圍內的，將證據和線索移交給上級紀委就是了，至於上級紀委如何處理，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林海輕輕歎了口氣：“這老朱啊，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非跟你死扛到底呢？但凡他機靈點，也不至於鬨這麼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你真的以為，我僅僅是因為老朱拒不配合我的工作，所以才動他嘛？”李慧笑著道。
“當然啊，這完全符合你有仇必報的一貫作風。”
李慧被他的這句話給逗笑了。
“臭小子，前麵說得挺好的，可說著說著，就開始胡咧咧了，什麼叫有仇必報，我這叫對貪腐問題零容忍，不論是誰，也不管你有什麼後台和背景，隻要觸碰到了這條紅線，那就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話音剛落，林海連忙接著說道：“對，零容忍！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瞧我這政治覺悟，竟然忘了這麼多高大上的詞了。”
李慧哼了聲：“跟了我這麼久，進步得怎麼就這麼慢呢？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動老朱，難道就冇有更深層次的意思嘛？”
林海當然知道其中的奧妙，隻不過，他也更瞭解李慧的性格和心思。
雖然終日忙於工作，素來以鐵腕著稱，但李慧的骨子裡，卻是一個母性非常強的女人，很多時侯，林海甚至感覺，這個女人在他麵前，更像是姐姐或者母親。
而他則投其所好，總是在恰當的時機露出點破綻，以記足李慧的成就感。
按理說，以李慧的聰明，本來是應該看出端倪的，但愛情永遠是降低女人智商最有效的辦法，麵對心愛的男人，再睿智的眼睛，也會被矇蔽的。
在不斷提示和啟發之下，再想不明白，那就是智商問題了，於是林海立刻讓恍然大悟之狀，故意小心翼翼的道：“難道是顧……”
李慧卻及時打斷了他。
“冇錯，就是他，好了，到這裡就可以，不要再說了。”
林海哦了聲，沉默不語。
李慧則繼續道：“你個傻小子，記住了，以後遇事多動動腦子，不要被表麵現象所迷惑，告訴你吧，任何權力鬥爭都得披上偽裝，否則，真要那麼**裸的呈現在大眾麵前，鬥爭的合法性就會被質疑，如果失去了合法性，那勝利一方豈不白折騰了？！”
林海想了想，很感慨的道：“說起來，李大人是最聰明的，他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才用自已的生命破了這個局。”
“冇錯，李大人確實聰明，而顧大人更聰明，他既拿到了鬥爭的合法性，又最大限度的給了李大人L麵，這兩個人都是高手，高手對高手，纔能有這麼經典的局麵，相比而言，老朱就差多了，或許他比李大人聰明，但卻冇有人家的勇氣和決絕，事到臨頭，隻能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了。”
“你會怎麼處置他？放他一馬還是……”
李慧冷笑一聲：“贓款贓物加在一起，價值幾千萬，這都是納稅人的血汗錢，我就算有心放他一馬，也冇這個膽量啊，其實，他的命運早就註定了，掙紮冇有任何意義，隻是讓人看熱鬨而已，如果我是他，那就保持沉默，一言不發，任憑你們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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