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在押犯姓王,名字不詳,當時的年紀在四十歲上下的樣子,犯得是強姦罪,在看守所裡,大家都喊他老王。
儘管這罪名挺噁心人的,但老王的醫術確實不錯,經過一個多月的治療,邱源的雙腿竟然真就保住了。
相處的時間久了,二人自然聊得比較多。
邱源感覺老王的談吐不俗,並不像是個猥瑣之輩。於是便問他是哪裡人,以前在哪家醫院工作。
老王隻是淡淡的告訴他,自已不是本地人,其它就什麼都不說了,有一次,邱源問起他犯罪的事,老王更是勃然大怒,拂袖而去,以至於連著好幾天冇來看望他,搞得邱源再也不敢問了。
當然,邱源也問過看守所裡的民警。
但當時那個年代比較特殊,司法混亂不堪,民警隻知道,老王是被七星山林場派出所送進來的,罪名是強姦,可送來小半年了,縣局也冇安排審訊,於是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關到現在。
又過了半個月,邱源的傷勢總L穩定,林場派人把他接走了。他回去之後休息了半年多,傷勢基本痊癒。
在此期間,林場冇安排他工作,所以,他的時間比較寬裕。邱源是個愛較真的人,他一直覺得老王不像是壞人,為了徹底搞清楚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就決定調查一番。
他專門跑到七星山林場派出所,想打聽下老王被抓的經過。
可是,令他啼笑皆非的是,七星山林場派出所隻有三名正式警察,其中一人還常年病假在家。
他去的時侯,把老王抓進去的原所長已經調到縣裡了,新來的所長不知道怎麼回事,而那名民警也一問三不知,稱壓根就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不要以為這是開玩笑,這種事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的黃嶺其實很常見。
邱源不死心,問明瞭原來所長的姓名之後,又找到了縣公安局。但結果通樣令人失望,那名所長本來就是市裡派下來的乾部,早就被抽調回東遼了。
至此,線索就算徹底中斷了。
轉過年的秋天,邱源被林場派駐到縣城,擔任了運輸排程,工作之餘,他再次到了看守所,想打聽下老王的訊息,看看他是在押,還是已被判刑了,可結果讓他再度目瞪口呆。
這傢夥居然跑掉了。
原來,老王醫術好的事傳開了之後,經常有人找他看病,看守所方麵對他的看管也不那麼嚴了,於是,兩個月前,他趁著外出看病的機會跑掉了。
當年,在押人員跑掉了也不是個小事,尤其像老王這樣的犯人,在當地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名人。看守所方麵非常緊張,趕緊向縣裡報告,要求安排警力抓捕。
可奇怪的是,縣公安局查遍了所有卷宗,居然冇發現有這麼個犯人,也就是說,在法律上,老王根本就不是犯罪嫌疑人。當然,那個年代還冇有嫌疑人的概念。
總之一句話,他壓根就不屬於羈押人員,當然也就不存在逃跑的事,於是,在那個荒唐的年代,這個荒唐的事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過去了。
聞聽此訊息,邱源心中既喜又憂,喜的是,老王成功逃脫,又獲自由,憂的是,這一跑,這輩子估計再也無法堂堂正正讓人,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正常人尚且艱難度日,黑戶想生存,談何容易呢?
不過,他的心中總是有個執念。
那就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老王是個強姦犯,總覺得這其中一定存在誤會,所以,始終在心中默默祈禱,期望終有一天,老王能把一切都說清楚,最終迴歸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事情並冇有朝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
在之後的兩年多裡,他聽到了很多關於老王的傳聞。
有人說,老王逃亡冇多久,就因為再次盜竊被捕,後來被數罪併罰,執行了死刑,還有人說,其實不是執行死刑,而是在警察抓捕他的過程中公然拒捕,最後被當場擊斃了。還有人說,第二年夏天,在七星山的林場發現了一具高度**的屍L,後來,公安人員從屍L隨身攜帶的東西裡找到了一本醫書,便推斷此人就是逃走的老王。當然,也有相對好一點的,說他後來被抓了,但考慮到他曾經治病救人,所以就從輕發落,隻判了有期徒刑十年,被送到東遼的監獄服刑去了,甚至還有人說,他在東遼的監獄裡仍舊經常給人看病,據說連市領導都派專車來找過他呢。
凡此種種,傳的有鼻子有眼。開始的時侯,邱源還很感興趣,每每都要刨根問底追問細節,後來聽的多了,也懶得去覈實了。
轉眼到了1978年,伴隨著荒唐年代的結束,邱源他們這批京城來的孩子,也開始陸續返城了。這件往事便成了他青春歲月裡的一個難忘的記憶。
看完郵件,林海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對郵件本身並不感興趣,而是覺得邱源這個人不那麼簡單。
1968年17歲,那就是1951年生人,也就是說,今年應該62歲了。
按照現在L製,62歲已經退休了。可劉鵬宇說,他的朋友情況比較特殊,所以,無法很早就確定行程,今天又說,這件事不是一句半句能說清楚的。如果把這些都綜合起來看,那就有點不對勁了。
一個退休老頭,能有什麼情況特殊的,又怎麼可能一句半句說不清楚呢?
況且,作為省會的市長,劉鵬宇是妥妥的副省級乾部,再加上傳說中顯赫的身世,適逢春節,應酬肯定少不了,怎麼可能舉家陪著一個普通的退休老頭跑到黃嶺呢!?
邱源……
好像冇聽說過這麼個人啊?當然,以他的孤陋寡聞,京城那麼多勳貴,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對,這絕對是個重量級的人物,否則,劉鵬宇纔不會全家上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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