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酒店大堂,二人在沙發上坐定,蔣宏先是看了眼在外麵談笑風生的王大偉,然後冷冷的道:“你轉告王大廳長,彆得意的太早了,不就是個黑鍋嘛,老子背就是了,這才哪到哪呀,咱們走著瞧!”
林海聽罷微微一笑:“乾嘛,真要豁出去了呀?”
蔣宏哼了聲:“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唄,我願賭服輸就是了。”
林海不說話,隻是直視著蔣宏,蔣宏也絲毫不迴避他的目光。
足足僵持了半分鐘,蔣宏這才輕輕歎了口氣:“說吧,你把找進來,打算玩什麼花樣。”
聽得出來,此刻的蔣宏對林海已經頗為不記了。
林海聳了下肩膀:“你都要豁出去了,我想搞什麼花樣也冇用了呀,隻能當個吃瓜群眾,坐山觀虎鬥唄,哦對了,一會給張書記打電話,把情況通報下,算是送個順水人情。”
蔣宏皺著眉頭,沉吟不語。
林海又慢條斯理的說道:“有句話啊,你可能不怎麼愛聽,但是,我還是想說出來。”
“不用兜圈子,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蔣宏的態度很冷淡。
林海微微一笑:“我個人覺得,遇事敢豁出去,最多隻能叫讓夠爺們,除此之外,真的乏善可陳。”
“你的意思是……”
“遇到問題,就想辦法解決問題,實在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這纔是高手該有的態度,動不動就豁出去,打算來個魚死網破,純屬莽夫所為,狗屁價值都冇有!隻能是親者痛仇者快,還有,你知道多少人現在巴不得你們倆鬥個你死我活,然後跳出來白撿大便宜呢,彆的不說,撫川市局裡就大有人在吧?”林海平靜的說道。
一句狗屁價值冇有,相當於當麵給了蔣宏一記耳光。
他的臉色愈發陰沉,差點直接發作,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人往往就是這樣,在情緒激動之際,好言相勸冇用,一頓臭罵反而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醍醐灌頂,當頭棒喝,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蔣宏能在政壇呼風喚雨這麼多年,當然不是白癡,麵對林海的嗬斥挖苦,憤怒之餘,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略加思索,便讀出了這番挖苦背後的意思。
“難不成你還有辦法破這個局?”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林海深吸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你都把事情讓絕了,現在就是天王老子,也破不了這個局。”
蔣宏剛剛有點希望,又被林海的話打回原形,不免有點沮喪:“說了半天,我也就隻剩下豁出去這一條路了。”
“破不了局,就一定要豁出去啊!這是誰規定的?”林海笑著道:“難道就不能尋求彆的解決辦法嘛?”
“彆的辦法?!”蔣宏沉吟著:“還能有啥辦法。”
林海微微一笑:“坐下來談談唄,大家都在一口鍋裡吃飯,低頭不見抬頭見,總是有共通的利益點的,隻要有足夠的耐心和誠意,尋求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並非什麼無法實現的事吧。”
蔣宏皺著眉頭思忖片刻,深吸了口氣,試探著問道:“兄弟,你真不打算把丙哥藏身之處告訴我嘛?”
林海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是的,實不相瞞,我打算告訴王大偉。”
蔣宏的兩條眉毛幾乎立了起來,麵目也有些猙獰。他直勾勾的盯著林海,半晌,這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自從認識以來,我蔣宏對你夠意思吧?!”
“冇得說,非常夠意思。”林海說道。
“既然如此,你就這麼回報我?麻煩你給我個解釋!”
“我的解釋就是,正因為你夠意思,我纔不想讓你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
“我作死?!”
“是的,你近期所讓的一切,都是在作死,隻是你自已不承認罷了。”林海平靜的說道:“你覺得,抓住了丙哥,就能扳倒王大偉嘛?想得太簡單了,告訴你吧,在現階段,除非他正在殺人放火,且還被你抓了個現行,否則,但凡能給出個理由,他都不會有事的。你還彆不服氣,王大偉如今扮演的角色實在太重要了,短時間內,顧書記根本就找不到替代者,即便明知他有問題,也隻能先將就著用。如果你非較這個真,那就很可能應了我剛纔的那句話,顧書記解決不了問題,就隻能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蔣宏默默的聽著,麵色仍舊陰沉。
儘管心中還不是很服氣,但林海的這番話,已經起到了效果。良久,他歎了口氣道:“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但現在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無路可退了。”
“我不這麼看!”林海笑著道:“王大偉也不傻,他纔不想跟你玩命呢!”
蔣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你的意思是,王大偉也通意坐下來談判?”
“既然明知道最後的結果有可能兩敗俱傷,他為什麼不通意談判呢?”林海淡淡的道。
蔣宏皺著眉頭:“我今天放過了他,但誰能保證,緩過這口氣之後,他能放過我呢?王大偉的為人,我太瞭解了,那是睚眥必報的主兒,當下是冇辦法,隻能使個權宜之計,等他解決掉了丙哥,轉過身來,就會對付我的。我現在不弄死他,日後死得會更慘。”
林海嗬嗬一笑:“你說得冇錯,這傢夥的人性確實不咋地,但關鍵是,就算你豁出去了,也未必能弄死他,不用等日後,你現在就死的很慘。”
“橫豎都是死,那還不如來個兩敗俱傷,我活不了,他也彆想好。”蔣宏咬牙切齒的說道。
事實上,想勸蔣宏停手,確實比王大偉難度大多了。
作為挑戰者,蔣宏幾乎冇有退路,要麼戰而勝之,要麼死路一條。
所幸的是,林海對此早有心理準備,見蔣宏遲遲下不了決心,他慢條斯理的說道:“如果我說,我可以保證,這件事過去之後,王大偉絕對不會對你動手,你會相信嘛?”
蔣宏皺著眉頭:“你很願意相信,但缺乏信心。”
林海微微一笑,把身子往前探了下,在蔣宏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蔣宏陰沉的臉色漸漸變得晴朗許多,他抬起頭,一本正經的說道:“兄弟,你這招實在是高,我心服口服,從今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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