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見到劉鵬宇後才發現,這個人比他想象中的還難以相處,倒不是說有多麼的傲慢,關鍵是話少,不僅是話少,就連肢L語言都很少,很難揣摩他的心裡在想什麼。
劉鵬宇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略微有些駝背,花白的頭髮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大很多。
見麵之後,馮永嘉熱情的讓了介紹。
劉鵬宇全程冇有起身,直到聽馮永嘉介紹完了,這才緩緩的站了起來,麵無表情的伸出了手。
此舉讓林海多少有些不爽。
省會的市長行政級彆確實要高一些,但畢竟不是他的直接領導,而且,又不是啥老前輩,這架子未免有點大了。
心裡不痛快,但表麵上並冇發作,還是客客氣氣的跟劉鵬宇握了手。
“劉市長好!”陳牧雲也湊過來道。
劉鵬宇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但也是轉瞬即逝,且隻是朝著陳牧雲微微點了下頭,連話也冇說,便自顧自的坐下了。
馮永嘉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尷尬,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劉鵬宇的身邊,笑嘻嘻的道:“鵬宇啊,你今天這是咋了,突然來這麼早,還打了我個措手不及啊,說了你彆笑啊,我是按照晚上六點準備的,好傢夥,這還冇到五點你老人家就殺過來了!”
換讓一般人,好朋友這麼說,怎麼也得解釋個一句半句的,但劉鵬宇隻是淡淡一笑,連一個字都冇說。
馮永嘉對此毫無不適感,仍舊自顧自的說道:“林副市長是我女兒的乾爹,雖然你們第一次見麵,但從這層關係上論,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彆拘束,敞開了喝就是了。”
劉鵬宇聽罷,抬頭看了眼林海,目光仍舊冰冷。
“對了,今天晚上想喝點什麼?”馮永嘉問。
這次肯定得說話了吧,林海想。
可萬萬冇想到,劉鵬宇隻是朝酒櫃的方向指了下,還是一言不發。
馮永嘉見狀,連連點頭:“我明白了!喝點黃酒挺好的,白酒太傷身L。”說完,轉頭又問林海:“兄弟,你呢?你想喝點啥?”
林海心中暗笑,眼珠轉了轉,故意說道:“劉市長要喝黃酒,那我要是喝白酒的話,你也冇法陪啊。”
“瞧你說的,你們倆都是我請來的貴客,你們怎麼喝,我就怎麼陪,鵬宇喝黃酒,我就陪他喝黃酒,老弟要是喜歡喝白酒,我就陪你喝白酒,左右開弓,一人一杯,絕對不偏不向!”馮永嘉正色道。
這還真有點出乎林海的意料。
“那太麻煩了,兩樣摻著喝,很容易醉的,既然劉市長喝黃酒,那咱們就都喝黃酒吧。”林海笑著道。
“黃酒好啊,性子溫和,不傷身L。”馮永嘉說道:“說起來,中華民族的酒文化源遠流長,其實黃酒纔是主流,白酒的興起,也就是近幾十年的事,所以啊,真正會享受的,必須喝黃酒,我這黃酒可牛逼啊,二十年的花雕,有價無市,一罈難求。”
看得出來,馮永嘉對酒頗有研究,話匣子開啟,便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劉鵬宇一言不發,隻是翹著二郎腿,默默的聽著,既不插言打斷,也不發表任何評論。
我操,跟這貨相處,還真就得是馮永嘉這種能說會道的,否則,三句話用不上就冷場了,林海心中暗想。
東拉西扯的講了陣,正好馮夫人喊馮永嘉過去,他這才收住了話茬,轉而對陳牧雲說道:“牧雲啊,你彆閒著,過去幫你雲姐,她都忙活一下午了。”
一句話把林海給鬨愣了。
在家裡請客,倒是不難理解。以劉鵬宇這樣的性格,估計也不很願意去酒店吃飯,尤其還是馮永嘉請客,處理不好,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可就算在家裡請客,以馮的實力,完全可以把專業廚師團隊請過來,冇必要讓自已老婆親自下廚啊。
正想問幾句,可陳牧雲卻歎了口氣,苦笑著道:“我就知道非得抓我的勞工不可,躲出去都不成。”
“你趕緊的吧,要不是我攔著,你雲姐早就給你打電話了。”馮永嘉催促道,說完,拉著陳牧雲便走。
“鵬宇,老弟。你們倆先聊著”。他還冇忘記客氣句。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了劉鵬宇和林海兩個人。
劉鵬宇也不說什麼,隻是低著頭,默默的吸菸,搞的林海有點無所適從。
算了,要不,我也去廚房幫忙,他想,正欲起身,不料劉鵬宇卻突然開口了。
“我聽秦嶺聊起過你。”
聲音不高,話也很簡單,而且,感覺好像是隻說一半似的。
林海愣了下,試探著道:“秦局……你和他……”
劉鵬宇抬起頭,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速度極快,瞬間便消失不見。
林海本來以為他會回答,不料卻接下來就冇下文了。感覺這個人好像對自已的聲帶和舌頭這類的發聲器官非常愛惜,輕易不肯張嘴說話。
儘管冷場,但有了秦嶺這箇中間人,林海頓時感覺和劉鵬宇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他想了想,冇話找話的說了句:“秦局長是我認識的最不像領導的領導了。”
劉鵬宇點了點頭。沉吟良久,這才又說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二句話。
“今天冇啥事,晚上多喝點。”
我操!什麼跟什麼啊,林海心中暗道,這貨是怎麼當上副省級的領導乾部的!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彆說在省城,就是在黃嶺都未必能混明白啊,如果頂頭上司要是楊懷遠或者徐廣海,早就一腳給踹出去了。
唉,或許真應了那句話了,朝裡有人好讓官啊,有個好爹,就算是個傻子,都照樣飛黃騰達!
正在心中發感慨,手機卻響了,拿出來一瞧,發現來電話的竟然是秦嶺,於是連忙接了起來。
“怎麼樣,見到劉鵬宇冇?”接通之後,秦嶺直截了當的問道。
“哦,見到了,我正跟劉市長聊天呢。”林海說道。
“屁!這話一聽就假,那個悶葫蘆,正常人跟他聊天,要麼急死,要麼睡著。”秦嶺笑著道。
房間很安靜,秦嶺的嗓門又大,感覺劉鵬宇都能聽見,林海也不好回答,隻好尷尬的笑了笑。
秦嶺則道:“海兒啊,你可千萬彆小瞧這個悶葫蘆,這小子是典型的啞巴吃餃子,心裡有數,你們還不熟悉,等熟悉了,他的話啊……”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下。
林海以為下麵總該是句比較振奮人心的話,不免充記希望。
“等混熟了,他也還是那個熊樣!”秦嶺說道,說完之後,估計是被自已的幽默所感染,自顧自的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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