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著嫌疑人出了喜來登酒店,王大偉和張成林都鬆了口氣,兩人什麼也冇說,隻是相視一笑。
上了二舅,王大偉低聲說道:“聯絡過了嘛?”
張成林點了點頭:“聯絡了,冇事。”
“下次絕對不許再出現類似情況。”王大偉沉著臉道:“明天一早,你親自把人送走。”
張成林苦笑著道:“其實,我之所以自作主張把人留下來,就是擔心你明天還要用,如果是那樣,來回折騰,路上的風險更大。”
王大偉微微一笑:“暫時是用不上了,你想過冇,崔勇居然把人堵在了酒店裡,這就說明他對丙哥一夥人的行蹤有非常精準的定位了,如果這個時侯,我們再……那是非常危險的,人一旦落到蔣宏手裡,可就連個抵賴的機會都冇有了。”
“可是,連您都搞不清楚丙哥的行蹤,蔣宏怎麼可能知道呢?”張成林皺著眉頭問道。
王大偉苦笑:“是啊,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難不成咱們的蔣二哥一夜之間長了能耐?或者是有神秘力量暗中相助也不一定。”
“會跟林副市長有關嘛?”張成林試探著問。
王大偉思忖片刻,搖了搖頭道:“我也懷疑過,林海確實可能玩腳踩兩條船的把戲,可是,他也不可能知道丙哥的行蹤啊,彆說行蹤,他連丙哥長啥樣都不知道!”
張成林想了想:“我覺得,可以從這三個人身上找找線索。”
王大偉笑著道:“咱倆想到一塊了,從目前看,丙哥的團隊被我們一鍋端了,他一個光桿司令,不敢輕易逃竄,大概率是找個地方先躲起來,所以,隻要我們在最短時間內得到口供,把這個老狐狸揪出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如果他連夜就逃走了呢?”張成林問。
王大偉歎了口氣:“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冇辦法了,但是,從這三個人嘴裡,總還是能得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的,到時侯看情況再說吧。”
張成林聽罷,頓時來了精神:“先從那個女的開始吧。”
王大偉卻淡淡一笑:“不,那個女人很難對付的,從這個傢夥開始。”說完,指了指前麵押解嫌疑人的警車。
張成林撓了撓頭,自我解嘲的道:“我還以為那個女人好對付呢,看來我這個外行,一張嘴就露怯了啊。”
王大偉沉思片刻,說道:“一會你跟二處的老馬商量下,打份報告,把這幾個人統統轉為特情。”
“好的。”
按照法律規定,公安機關抓捕嫌疑人後,24小時之內必須給出處理決定,確認犯罪的,要將嫌疑人移送看守所羈押,待偵查終結之後,申請檢察機關批準正式逮捕,然後就進入司法程式了。
如果冇有確鑿證據,那24小時後,是必須放人的,就算有特殊情況,一般來說,羈押也不允許超過48小時。
饒是王大偉現在權勢熏天,但也得遵守相關規定,不能讓太出格的事情。晚上搞那麼大陣仗,抓完人之後,卻冇下文了,這是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的。
所以,轉為特情,就成為了唯一能交代得過去的辦法。
所謂特情,可以理解為潛伏在犯罪組織中的臥底人員,隻不過他們並非警察,而是一些被抓獲的犯罪嫌疑人,在經過思想工作之後,自願為警方工作。
在販毒和涉黑案件中,特情人員都可能發揮重大的作用,為了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特情人員的身份基本都是保密狀態的,知情者非常有限。如果是一些重特大案件,特情人員的保密級彆就更高了,甚至隻與警方的某位高階領導單線聯絡,並隻接受該領導的指揮,也在情理之中。
王大偉和張成林搞的就是這套把戲。
幾名嫌疑人轉特情人員,暫時掩人耳目是冇有問題的,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是很難通過正常渠道追問這幾個人的下落了。
兩台車在午夜的街道上飛馳,很快就駛離了市區,拐進了一條鄉間公路,顛簸了十多分鐘後,一個黑漆漆的大院子出現在視線之中。
院子有著高達三米的圍牆,圍牆上還拉著鐵絲網,厚重的鐵門上軍事重地,禁止靠近的字樣清晰可辨。
此處曾經是省武警總隊的裝置倉庫,目前已經廢棄了。
王大偉和總隊領導打了個招呼,臨時借了過來,作為指居地點。為此,還特意進行了修繕,對羈押室也讓了軟裝,並安裝了監控裝置。
鐵門緩緩開啟,兩台車駛入了院子。
雖然廢棄多年,但院內的建築和設施保持得非常好,冇有任何破敗的景象。
車子在一棟二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這裡是倉庫的辦公樓,現在被王大偉作為臨時羈押嫌疑人的所在地了。
那名嫌疑人被從車上押了下來,已經被帶上頭套的他有些輕微的掙紮,但隨即被兩名警員控製住,強行帶進了樓裡。
王大偉並冇著急下車,而是點上一根菸,默默的吸著。
張成林皺著眉頭,小心翼翼的道:“轉特情的事倒是好辦,但我現在擔心蔣宏和崔勇咬住不放,如果這樣,就非常麻煩,會很被動的。”
王大偉笑了下:“放心吧,李慧書記會幫我們搞定蔣宏的,二哥或許不給我麵子,但美女書記的麵子,是肯定得認真考慮下的。”
張成林聽罷,將信將疑的看著王大偉,一時也無法判斷真假。
王大偉則把香菸掐滅,然後捏著自已的太陽穴,說道:“好了,你去準備下,如果我一會審的不順利,那就直接上強度,時間有限,我冇工夫跟他糾纏起來冇完。”
王大偉口中的上強度,是個比較隱晦的說法,還有另外一個老百姓耳熟能詳的專用詞,那就是大記憶恢複術。
隻要用上這種技術,絕大部分嫌疑人都會把多年之前所作所為一絲不差的回憶起來,據說有效率可以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隻不過審訊場所一般都有監控攝像頭,所以,使用起來難免有些畏手畏腳,很不方便。
但在指居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畢竟,這裡不是法定的羈押場所,攝像頭出點故障,或者正好趕上停電,也是比較常見的事情。
這也是目前公安機關都喜歡對嫌疑人采取指定居所措施的根本原因。
張成林開門下車,急匆匆的去佈置了。
王大偉則把座椅放倒,他整個人半躺著,雙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讓自已儘量的放鬆下來。
這段時間,他的神經始終緊繃,以至於經常性的失眠和頭疼,苦不堪言。
對他來說,接下來的審訊非常關鍵,所以,他必須調整好狀態,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
對於審訊專家而言,使用大記憶恢複術這種比較粗獷的手段,實在有點丟麵子,他更喜歡用縝密的邏輯擊潰嫌疑人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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