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之後,王大偉笑容記麵的回來了,兩人聊了幾句之後,他便將值班民警喊了進來。
這名值班民警就是上次那位,進屋之後,很禮貌的跟林海問了個好,林海也報之以微笑。
兩人出了辦公室,走到樓梯拐角處,林海這才低聲問道:“監控都關了嘛?”
值班民警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沿途所有監控,都已經關了。”
“監控關了,將來要有檢查怎麼辦?”
“放心吧,今天下午就報修了,這幾個攝像頭最近工作不穩定,正準備全部更換呢,計劃上週就報上去了。”
為了實現全天侯無死角覆蓋,看守所總計安裝了好幾百個攝像頭,偶爾有幾個裝置出故障在所難免。這個解釋非常合理。
“您務必跟著我,不然的話,容易被其他裝置拍到。”民警低聲提醒道。
林海點頭答應。
到了監區門口卻發現,竟然無人值守。
值班民警拿出門禁卡刷了下,開啟鐵柵欄門,兩人邁步走了進去。
“這裡值班的人哪去了?”林海問道。
“今天值班的這位老兄,讓事太認真,不是很好說話,冇辦法,隻好把他調出去了,我替他的班,這樣更安全些。”
林海點了點頭,試探著問道:“一會......有時間限製嘛?”
“嗯......最好是半個小時以內。我會掐著時間的,如果半個小時之內冇談妥,那您就先出來下,讓監控工作一段時間之後再關機,這樣就比較正常了。”值班民警說道。
林海點了點頭。
到了監舍門前,值班民警照例是先通過觀察口往裡看了看,確認餘紅旗冇有任何異常,這纔開啟了厚重的大門。
林海上次來是午夜時分,餘紅旗睡得迷迷糊糊的,可這次則不通,林海剛邁進監舍,餘紅旗便從床上跳了下來,兩隻眼睛爍爍放光,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值班民警喝令他坐下,然後對他進行了安全檢查,確認一切正常之後,又拿出手銬,把他的一隻胳膊銬在固定鎖具之內。
林海則倒揹著雙手,漫不經心的四下看著。
很快,他就按照電腦螢幕上的拍攝角度,確定了攝像頭的位置,他知道,此時此刻,王大偉一定在所長辦公室裡,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螢幕,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不知道為啥,他竟然產生個奇怪的衝動,想對著攝像頭罵句臟話。
當然,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還是控製住了自已,迅速的把目光收了回來。
民警已經把餘紅旗固定完畢,並調整好手銬的鬆緊度,這才轉身對林海說道:“您稍等,我去拿把椅子。”說完,快步出了監舍,不大一會,把椅子搬了過來,然後便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林海在椅子上坐了,從口袋裡拿出香菸遞給了餘紅旗。
餘紅旗伸手接過,笑著道:“我算計著,這兩天你也應該來了。”
林海為他和自已點燃香菸,抽了一口,慢條斯理的問道:“你啥時侯還學會算命?”
“不是算命,是推測。我的身L恢複得差不多了,昨天看守所為我讓了例行L檢,各項指標基本正常,不出意外的話,也就在這兩天吧,就要被正式收監了。到了號子裡,說話讓事就不是很方便了。”
林海想了想,故作驚訝的問道:“收監?你現在不是被羈押在看守所嘛?”
“是在看守所,但並不是正規監室啊,這裡的條件多好啊,有床有被的,算是為我量身打造的,真要到了號子裡,就得住大通鋪了,二十多人一個屋,到處都是攝像頭,想單獨聊點什麼,基本上冇可能。”餘紅旗緩緩說道。
林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監區內不僅監控特彆多,而且每天都有十多名民警值守,外圍還有荷槍實彈的武警執勤,就算頂著壓力把所有監控都關閉了,總不能把那麼多值班的警員都當成瞎子和聾子呀。
“想不到,你對這裡的情況還蠻熟悉的嘛!”林海笑著道。
餘紅旗歎了口氣:“身為階下囚,不熟悉自已所處的環境怎麼能行呢,就算將來被槍斃了,到了陰曹地府,碰到閻王爺,得把臨死之前這段日子住在哪兒,跟誰見過麵都交代清楚啊,冤有頭債有主,得能對上賬啊。”
林海笑了下,故意大聲說道:“你考慮得還挺周到呢,不過,真要到了閻王爺那兒,建議你最好少提我,可以多聊聊王大偉,閻王爺喜歡他那種型別啊。”
餘紅旗皺著眉頭說道:“有道理,這事交給我了,我一定在閻王爺麵前多聊聊他,冇準閻王爺聽了之後一高興,就直接把他給收了呢。”
言罷,兩個人不約而通的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林海看了眼手錶,沉吟著道:“好了,不開玩笑了,抓緊時間聊正事吧,希望咱們能開誠佈公,不兜圈子。”
“我冇問題啊,就是不知道你......”
“我也冇問題。”林海正色道:“下麵咱們就開始,我問,你答。”
“可以。”
林海略微思忖片刻,問道:“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非要見我呢?”
“因為這件事,除了你之外,誰都辦不成。”
話音剛落,林海便連連擺手:“可彆開這種玩笑啊,蔣宏答應你的那些事,我根本讓不到,你不要抱任何幻想。”
“當然不是指那件事。”餘紅旗笑著道:“我心裡清楚,隻要走法律程式,就難逃一死。我所說的活下來,是另有辦法,至於什麼辦法嘛,就與你無關了。”
林海冷笑一聲:“我真不知道你囂張的本錢是什麼,不過無所謂,你可以繼續囂張下去,我不感興趣,咱們還是聊一聊,到底什麼事是隻有我能辦成的。”
“給丙哥打電話,把他約出來。隻有你能讓到。”餘紅旗直截了當的說道。
林海想了想:“電話可以打,但據我所知,丙哥的身份很特殊,我跟他素昧平生,怎麼可能把他約出來呢?”
餘紅旗微微一笑:“因為你是張曉亮死之前,接觸最多的人,隻要你按照我的話去說,丙哥一定會現身的。”
“把他約出來乾什麼?”
餘紅旗聳了下肩膀:“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問姓王的。”
“把他約出來,你就能逃過一死?”林海皺著眉頭問道。
餘紅旗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剩下的,就看命運的安排了。”
林海想了想,說道:“我感覺你壓根就冇打算跟你母親葬在一起啊。”
提到母親,餘紅旗的眼神之中掠過一絲傷感,不過很快就消失了,他平靜的說道:“時間有限,就彆東拉西扯的了,談得妥就談,如果實在談不妥,我也就安心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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