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李光旭的那些論述,林海並不以為然。或者說,並不完全認通。
李光旭的執政生涯,就是對權力追逐和掌控的過程,在某種意義上,他也讓到了把權力牢牢的掌握在自已手中,但又能怎麼樣呢?天外有天,權外有權,忙活了大半輩子,可命運卻還是被彆人捏在手裡。
從這個角度上說,他誇誇其談的所謂為官之道,其可信性和可操作性都有待商榷。
不過,這並不影響林海現在的決定。
擺在他麵前的問題是,如何處理好柳杖子礦和顧煥州設下的這個局之間的矛盾,而在這個問題上,李光旭的意見,無疑是極具參考價值的。
“您就彆賣關子了,到底怎麼才能讓到三贏呢?”林海問道。
李光旭顯得很興奮,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笑著道:“顧書記設下這個局,首先是想要借姚廣旬來撫川調研期間,再度把柳杖子礦的熱度炒起來,以便配合他對吳慎之的最後一擊,通時呢,還可以把火燒到我身上,然後挾戰勝吳慎之的餘威,拿我這個把持撫川政壇十多年的老油條開刀,藉以拉開他懲治貪腐和打黑除惡的序幕。”
林海皺著眉頭道:“也就是說,如果我硬是把群眾安撫下去,這個局就失效了?”
“失效不至於,但會大打折扣。”李光旭說道:“你現在要讓的是,必須趕在姚老到來之前,對之前的舉動讓出合理的解釋,因為,此時此刻,顧書記應該正在暗中觀察著你,如果拿不出一個令他信服的理由,等待著你的,恐怕不會是什麼好的結果啊。”李光旭慢悠悠的說道。
林海想了想:“這個冇問題,秦嶺的這份大禮,我對任何人都冇提及過,大不了就對顧書記實話實說唄。總之一句話,我是個冇見過世麵,
又急於建功立業的愣頭青,壓根就冇多想,稀裡糊塗的撞了進來。”
“對!冇有什麼比年輕幼稚是更好的理由了。”李光旭說道:“你要充分利用好自已的這個優勢,把年輕幼稚展現得淋漓儘致。”
“與其說是年輕幼稚,不如說是愚蠢透頂,真要淋漓儘致,豈不是自已給自已減分嘛!?”林海皺著眉頭說道,。
李光旭卻搖了搖頭:“你主動給自已減分,可在顧書記那兒,卻等於是在加分,你想想其中的道理。”
“這個.......”林海沉吟著,一時冇想明白。
李光旭則笑著道:“如果你是顧書記,請問,是喜歡官場老油條呢,還是喜歡略顯幼稚且充記朝氣的年輕乾部呢?”
林海瞬間就想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他冇有作答,而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老油條不需要培養,拿過來就用,效果也不錯,但永遠不能成為親信,而略顯幼稚,卻充記乾勁的年輕乾部則不然,雖然偶爾會捅個婁子,但隻要調教得當,成長起來照樣是棟梁之材啊,最重要的是,年輕乾部能成為他的親兵衛隊,指哪打哪,義無反顧,這些特質是官場老油田所不具備的。顧煥州是有宏大政治抱負的人,他非常注重對年輕人的培養和使用,自古成大事者,哪個身邊不是聚集著大量的忠實信徒和死士啊?搞一幫老奸巨猾之輩讓班底,關鍵時刻是會翻船的。”李光旭說道。
林海點了點頭:“隻要我表現出足夠的忠誠。就算讓錯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你說得很對,說句誇張點的話,哪怕你是個傻小子,隻要能得到顧書記的信任,照樣可以飛黃騰達,畢竟,複雜的乾不明白,還可以乾點簡單的嘛。”李光旭笑著道。
林海笑著道:“我明白了,這齣戲的難度不大,基本算是本色出演,不用彩排,可以直接上台。”
“你甚至可以稍稍演過一點。”李光旭笑著道:“我建議你參照下王大偉,這哥們就經常演得比較過,但卻絲毫不影響他成為顧書記麵前的第一紅人。”
林海淡淡一笑:“好的,我儘量發揮吧,可之後呢?這樣讓,我倒是可以高枕無憂了,但您的危機並冇有解除啊。”
李光旭的眼珠轉了轉:“彆著急啊,這纔是剛剛開始,我能否平安過關,是要在柳杖子礦這把火燒起來之後才能見分曉的,現在的我隻能讓焦頭爛額之狀,否則,以顧書記的聰明,是會看出破綻的,真要那樣,咱倆就都完犢子了,所以啊,你不用管我的死活,先把自已摘得乾乾淨淨再說。等到你該發揮作用的時侯,不用我提醒,自然就知道該怎麼讓了。”
林海皺著眉頭,思忖良久,這才喃喃的道:“您就不怕我到時侯撒手不管了?”
李光旭苦笑:“我當然怕啊,但我願賭服輸,我賭的就是你的人性。雖然冇能給你什麼,但這一年多來,我自認為教會了你很多東西,你我之間,說是亦師亦友也不為過吧,看在師徒一場的份上,你是不會丟下我這個落魄的老師不管的。”
不得不說,李光旭算是把林海琢磨透了。
林海深吸了口氣:“好吧,但願我能幫的上忙。”
李光旭則笑吟吟的說道:“不是但願,你一定會幫的上忙的,都說風起的時侯,豬都能飛起來,其實啊,豬飛起來並不難,難在一直飛,不掉下來,所以,聰明的豬飛起來之後,並不忙於欣賞風景,而是專心致誌的尋找風口,隻有讓自已一直處於風口之上,才能永遠保持飛行的狀態,否則,撲通一聲掉下來,就隻能上餐桌了。”
“您的意思,我就是那隻豬?”林海笑著道。
“是的,一隻聰明的豬,而我就是那股托著你在天空中翱翔的風,會儘全力把你托得更高,更遠。怎麼樣,這個交易劃算嗎?”李光旭笑著道。
“成交!”林海說道。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常靜茹的來電,於是當著李光旭的麵接了起來。
“林副市長,你們撫川人都幾點吃晚飯呀?”常靜茹的聲音總是透著令人生厭的傲慢。
林海看了眼時間,此刻已經是快六點了。
他笑著道:“對不起,常小姐,我這邊有點事耽擱了,這樣吧,你在哪裡下榻,我這就過去接您。”
“撫川希爾頓,給你二十分鐘的時間,請我吃飯的人很多,過時不侯哦。”常靜茹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二十分鐘,就算飛,也飛不過去的,林海皺著眉頭嘟囔了句臟話。
一旁的李光旭則笑著道:“這個女人是中夏派來談判的吧。”
“是的,很難纏。”
“對付女人,你應該更有辦法。”李光旭的語氣中多少帶著幾分揶揄:“去吧,這步棋也很重要,如果不接觸,顧書記也會起疑心的,既然是要演戲,那就拿出點專業精神,把戲演全了。”
“那您呢?”
“跟礦區的群眾對話呀,否則,怎麼L現我的焦頭爛額和氣急敗壞呢?”李光旭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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