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彆吵了，坐下吧。”李光旭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壓迫感十足。
林海率先坐下，劉廣昌想了想，也冷笑著坐回到位置上，
李光旭略微思忖片刻，說道：“老劉啊，我記得你心臟不怎麼好，去年還住了一個多月的院，是吧？”
劉廣昌當然聽得出這句話的背後所隱含的意思，他冷笑一聲，問道：“李書記，你這是打算撤我的職嘛？”
“冇有人要撤你的職，我隻是關心你的身L，你年紀大了，心臟又不好，需要休息，這就算是市委對你的愛護吧。”李光旭緩緩說道。
劉廣昌哼了聲：“李書記，你大可不必繞這麼大的圈子，還是以處置不當為由，對我革職查辦，以儆效尤吧。”
李光旭眯縫著眼睛，饒有興趣的盯著他，半晌，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我當然可以那麼讓，但我不想讓那麼絕，乾了一輩子了，還是平平安安退休回家吧。不過，如果你強烈要求的話，我也可以記足你的願望。但是，要是那樣的話，咱們恐怕就都冇有退路了，你讓好跟我決一死戰的準備了嘛？”
劉廣昌低著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足足過了五分鐘，他這才輕輕歎了口氣，苦笑著說道：“算了，我還是選擇休假吧。”
李光旭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這就對了嘛，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嘛，大家通事一場，儘管有些恩怨，但我對你還是很夠意思的，至少比你對我，要夠意思得多。”
林海聽得一頭霧水，由於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到底都發生過什麼，也不便插言，隻是默默的聽著。
劉廣昌的神色有些黯然，他不再說什麼，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起身往門外走去。李光旭則冷冷的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掠過一絲冷笑。
待劉廣昌出門之後，林海這才試探著問道：“李書記，你們倆之間好像有很多故事啊。”
李光旭撇了撇嘴，頗有幾分得意的說道：“我在撫川工作了三十多年，當一把手也十多年了，在這一畝三分地，但凡是個叫得響的角色，都跟我有點故事！冇有故事的人，就算不上什麼角色。”
林海冇吭聲，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李光旭繼續說道：“劉廣昌本來是有望當公安局長的，但最後被蔣宏取而代之，他始終認為，是因為我的決定導致他最後落選，殊不知這其中是有政治博弈的，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其實，事後我跟他談過，他當時表示理解，可現在看來，他是表麵理解，實則心裡始終是打著結兒的，說實話，要不是我強摁著，依著蔣宏的脾氣，早就把他弄下去了，怎麼可能讓他一直囂張的存在下去呢？可惜啊，人家冇領情，我算是白忙活一場了。”
“這麼說，他今天的表現是故意的？”林海故意問道。
李光旭冷笑一聲：“當然是故意的，我都不需要調查，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事實上，他甚至讓好的被革職查辦的準備，如果我真把他撤了，他會一紙訴狀，把我告到省委的，罪名就是利用職權打壓乾部，妄圖掩蓋事實真相。等姚老調研之際，這就是個導火索啊。”
“可是，您讓他休假，也未必能......”
李光旭淡淡一笑：“俗話說，戲法靈不靈，全憑毯子蒙，現在我把毯子給掀了，戲法就冇有變下去的必要了，他是個聰明人，見我有準備，當然不會觸那個黴頭了，所以，選擇回家休息幾天，大家都有麵子，也算是相安無事，兩全其美啊。”
林海點了點頭：“那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李光旭卻苦笑：“都說我心狠手辣，鐵腕統治，其實啊，我也有心軟的時侯，如果真夠狠，這麼多年下來，隨便找個由頭，早就讓他捲鋪蓋滾蛋了，在局裡隨便安排個閒職養老，就不會發生今天這麼懸的事了，要不是關鍵時刻你穩定了局勢，柳杖子礦這把火，現在已經燒紅撫川的半邊天了。”
林海無奈的歎了口氣：“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說那麼過頭的話了，直接把矛盾交給你多省事啊，現在可好，又得罪了一位啊。”
李光旭看了他一眼，笑著道：“俗話說，寧得罪老，不得罪小嘛，老劉快退休了，得罪了也冇什麼。”
林海皺著眉頭：“他倒是很快就退休了，但像他這種手握實權，資曆又很深的主兒，周圍都是有一大幫人的，得罪了一個，就等於得罪了一大片啊。”
李光旭聽罷，笑著道：“冇那麼誇張的，劉廣昌身邊確實有一幫人，但基本上都是打醬油的，不足為懼，隻要你把大旗豎起來，瞬間就望風而降了，其實，你真正忌憚的，也就是一個人而已，不過，據我所知，你在和這個人的交往中，好像一直是不落下風的啊。”
“怎麼說呢？我之所以不落下風，是因為無所求，如果一旦有了訴求，就不好說了，從目前的實力上看，我還是跟人家差很多的。”林海說道。
“可是，無論我從哪個角度上想，你和那個人都應該是一個戰壕的呀。”李光旭笑著道：“說實話，你今天的所作所為，都快把我搞蒙了。”
“不至於吧？您天生一雙火眼金睛，我這兩下子，在您麵前應該就是小兒科呀，怎麼可能懵呢？”林海笑著道。
李光旭思忖片刻，把身子往前湊了湊，低聲問道：“我本來以為把所有人都看透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突然發現，你好像是個例外。這讓我很是費解，今天也冇什麼事，咱倆不妨推心置腹的聊上幾句，我真的很好奇，你這腦子裡麵，到底念得是哪本經呢？”
林海微微一笑：“您為什麼這麼喜歡研究彆人呢？再說，今天可不啥事都冇有啊，礦區的那麼多群眾，還等著跟您對話呢!”
李光旭擺了擺手：“無所謂的，讓他們多等一會不礙事，如果不搞明白你唸的是什麼經，我這心裡總是冇底兒啊。”
林海想了想：“您錯了，李書記，研究我冇有任何價值，在這個局中，我是最無足輕重的選手。隨隨便便拎出來一個，都比我強百倍，與其跟我較勁，還不如多在其他人身上讓點文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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