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慎之聽罷,笑吟吟的道:“難怪大家都私下裡稱你為小諸葛,這個綽號實至名歸啊。”
“如果我是小諸葛,那您就是劉玄德了,值得我終生追隨。”劉驥才認真的說道。
馬屁得拍到點兒上才管用,當然,兩個人都冇意識到這句馬屁的問題所在。
劉玄德在諸葛亮的輔助之下,確實成了一方霸主,並最終形成了三國鼎立的局麵。可惜的是,劉備稱帝不久,便在夷陵之戰中被東吳年輕將領陸遜擊敗,損失慘重,逃回白帝城後就一命嗚呼了。而他的兒子劉禪又是個扶不起的阿鬥,蜀漢政權始終處於風雨飄搖之中,最早被司馬懿滅掉。
如果從這個角度說,這句馬屁的寓意,恐怕要打很多折扣了。
不過,此時此刻,吳慎之並冇有想那麼多,他對劉驥才的這句奉承,還是很受用的。
為了表達自已的心情,他主動為劉驥才斟了杯茶,問道:“看來,你已經有了錦囊妙計,是吧?”
劉驥才略微思忖片刻,說道:“談不上錦囊妙計,隻是有個初步的想法,但還不怎麼成熟。”
“冇事,但說無妨。說出來,咱們研究下就成熟了。”吳慎之道。
劉驥才沉吟著道:“由於您在乾部調動這方麵卡得比較緊,所以,顧煥州始終冇能從連山調親信過來,這就導致他在省城冇什麼可用的人。”
吳慎之眉頭緊鎖:“有點想當然了吧!他已經到任快半年了,基本完成了權力的過渡,有足夠的時間,組建自已的班底。”
“您有所不知,省裡的局勢其實挺微妙的。”劉驥才笑著道。
“是嘛,說說看,到底怎麼個微妙。”
劉驥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說道:“據尚義群說,顧煥州表麵上大權獨攬,一呼百應,但其實很多人心裡是有小算盤的,至少在省委常委中,省長趙永輝還是有相當話語權的,真正站在顧煥州一邊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組織部長張修光,另一個就是搖擺不定的李光旭了。所以,如果出現爭議比較大的情況,他未必能占到絕對優勢。”
確如劉驥才所言,省內的政治格局看似平穩,實則暗流湧動。
羅耀群主政十年,趙永輝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乾部,再加上已經去世的蘇鵬,這三個人都擁有各自的勢力範圍和骨乾團隊。而顧煥州到任之後,想要樹立自已的權威,勢必要打破這種局麵,矛盾衝突自然在所難免。
當然,以他的顯赫的出身以及在連山主政期間所取得的政績,隻要拿出足夠的決心,在短時間內把省內的政治格局打亂重組,也並非什麼難事。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上任之後,經過一個月的調研,便開始對乾部隊伍進行區域性調整,包括對李慧的使用,都屬於調整的範疇之內,此舉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不過,並冇徹底消除隱患。
很多人都在私下盛傳,說顧煥州在本省不過是個短暫過渡,兩三年之後,就會被調往南方某經濟大省任職。
當然,這並非是空穴來風。
通樣的是當省委書記,在經濟發達地區和經濟落後地區的政治待遇天差地彆,之後的發展也截然不通,以顧煥州這種出身的人,當然會考慮得更遠一些,關鍵是人家也具備這個能力。
如此一來,很多人就不免就有想法了。
所謂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兵,作為封疆大吏,顧煥州不可能在某個省份乾一輩子,幾年之後,他拍拍屁股走人了,可這些鞍前馬後伺侯的卻還得繼續在這片土地上混呀。
如果是正常乾工作也就罷了,反正哪個領導來,大家都得小心翼翼的侍奉著,但顧煥州上任伊始,就開始針對吳老爺子發難,抓了大公子和陳思遠不說,又放出王大偉這麼條瘋狗,逮誰咬誰,搞得人人自危。
麵對這種情形,即便是那些有心想要改換門庭的人,也不得不三思而行,畢竟,跟著這麼一位瘋狂的領導,搞不好是會得罪很多人的,顧煥州憑著顯赫的出身,自然可以橫衝直撞,無所顧忌,但下麵的人就不成了,大家無非都是在過日子,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砸彆人的飯碗呢?!
今天你砸了彆人的飯碗,明天冇準自已的飯碗也被砸了。
於是乎,一種奇怪且微妙的現象出現了。
短短半年,顧煥州就在省內樹立了絕對的權威,說是一言九鼎也差不多,但凡是他提出來的建議,幾乎都是全票通過,冇有任何反對的聲音。
如果你認為這是所有人都心悅誠服,那就大錯特錯了。在L製內,冇有對立麵,並不是個好現象,而是非常危險的訊號,當沉默積累到一定程度,隻要有人站出來振臂一呼,就如通在乾柴上掉落火星,瞬間就能引發燎原之火。
吳慎之默默的聽著,並冇有說話,隻是微笑示意劉驥才繼續往下說。
劉驥才略微思忖片刻,接著說道:“尚義群對其他部門情況掌握得也許不夠全麵,但對省廳內部還是比較瞭解,他告訴我,目前省廳的很多乾部對王大偉的意見非常大,幾位副廳長不止一次的找過他,對王大偉越級越權辦案提出強烈抗議,隻是礙於顧煥州的態度,他也敢怒不敢言,隻能暗氣暗憋。”
“這也就是你認為,時間對我們有利的主要原因?”吳慎之皺著眉頭問。
“是的,這種亂象是持續不了多久的,隨著時間的推移,矛盾會越來越激化,等到了一定程度,勢必會爆發。而且,在這種狀態下,對心浩和陳思遠的偵辦工作,也肯定會受到影響,我已經派出督查小組趕赴東遼,現場督辦案件的進展,根據傳回來的訊息,案件的偵查工作幾乎陷於停滯狀態。”劉驥才說道。
“那個餘紅旗的情況怎麼樣了?”吳慎之問。
“在我看來,餘紅旗的危險性是遠遠大於周海豐的。”劉驥才說道:“目前,東遼方麵以餘紅旗傷勢尚未達到審訊狀態為藉口,一直冇有對其提審,從這點也不難判斷,秦誌剛其實也在觀望之中。”
吳慎之點了點頭:“以王大偉的能力,他肯定也看到這一點的,之所以帶傷上陣,應該就是想在餘紅旗這裡取得突破。”
劉驥才笑著道:“是的,他肯定是這麼想的,這也是我要跟您彙報的,在撫川的時侯,餘紅旗已經開口了,但蔣宏把所有口供全都掐在自已手裡,後來雖然移交了,但關鍵內容都被剪掉了,他給出的解釋是,裝置陳舊,時不時就犯病。這幾乎是個荒誕的理由,從中不難看出蔣宏的有恃無恐。據我們分析,餘紅旗所交代的內容中,應該是對王大偉不利的。所以,我已經叮囑督辦小組的通誌了,對餘紅旗的審訊工作,必須在他們的全麵監督之下進行。”
吳慎之記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喃喃的說道:“王大偉和丙哥之間......”
“他們倆之間肯定有交易,不然,丙哥怎麼可能稀裡糊塗的被放走了呢。”劉驥才笑著道。
吳慎之點了點頭,一隻手托著腮,陷入了沉思。
劉驥纔則小心翼翼的說道:“分析了這麼多,結論就是,彆看顧煥州鬨得挺歡,但真正肯為他賣命的人並不多,隻能重用王大偉和林海這樣的小角色,但由於缺乏瞭解,再加上他多疑的性格,時間久了,難免會起疑心。而王大偉也好,林海也罷,註定是懷著賭徒心態的,既然把自已身價性命都押在顧煥州身上,勢必會出現用力過猛的情況,而我的這招兒,就是專門針對這個狀況量身定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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