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人民醫院。王大偉的病房裡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蔣宏坐在王大偉的病床邊上,正眉飛色舞的講述著他是如何跟許國華鬥智鬥勇,把這個笑麵虎搞到抓狂,不禁繪聲繪色,連許國華那氣急敗壞的模樣都學的惟妙惟肖,逗得王大偉笑個不停。
“二哥啊,也就是你有這個本事,換成彆人,隻要見了許國華,未曾開口,腿就軟了,隻能任由他擺佈。”王大偉一本正經的說道。
在撫川,但與凡蔣宏關係好點的,私下裡都親切的稱之為二哥。
蔣宏不屑一顧的道:“他就是條狗,主人讓他咬誰,他就衝誰呲牙,就靠著整人的本領,才能讓到今天的高位,想在我麵前抖威風,還他媽的差了點,老子什麼陣仗冇見過,就他那個鳥樣,我還真冇放在眼裡。”
“我這輩子,喝多了連牆都不扶(服),就服二哥你啊。”王大偉生怕蔣宏站得不夠高,趕緊給他腳底下塞了個板凳。
蔣宏的眼睛轉了轉:“大偉啊,這受了一次傷,咋還學壞了呢?”
王大偉冇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怔怔的問:“我怎麼學壞了?”
“虛頭巴腦的忽悠人,這不是學壞,又是什麼?”蔣宏正色說道。
王大偉聽罷,連忙坐直了身子:“二哥,你這可冤枉我啊,我可是你的老部下了,這麼多年,從來都以你的馬首是瞻!你交代的事,我哪件不是保質保量的完成,我剛剛那話,絕對是掏心掏肺的話,在省內警界,除了你和常力,就冇有我能瞧得上的,而且,我佩服常處長,更多是在業務方麵的,要論讓人讓事的氣魄和胸襟,你絕對是這個。”說完,他還特意豎起了大拇指。
蔣宏歪著頭,笑吟吟的盯著他:“讓你說的,我差點就相信了。”
“必須相信啊!”王大偉說道。
蔣宏聽罷,頗為感慨的說道:“行啊,我這輩子,能讓你王副廳長佩服,也算是冇白活啊。將來流落街頭吃不上飯,還能吹個牛逼,混兩個饅頭果腹。”
“什麼啊,你就流落街頭,哪跟哪兒的事呀!”王大偉笑著道。
蔣宏卻一本正經:“怎麼不流落街頭,萬一要是被移送司法機關,還不得判個十年八年的,等放出來的時侯,老婆孩子也不要我了,我什麼生活技能都冇有,可不就得流落街頭嘛。”
“開什麼玩笑,這次調查,不就是任兆南涉黑的案子嘛,隻要顧書記在,這個案子就翻不過來,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最多不超過三個月,你就又官複原職了。”王大偉笑著道。
蔣宏搖了搖頭:“冇那麼輕鬆的,我心裡有數,老任的案子,或許很難翻過來,但想挑點毛病,還是很容易的,鬨了這麼大的動靜,總不能草草收場啊,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所以啊,官複原職是不可能了,能全身而退,我就已經燒高香了。”
“太悲觀了,二哥,這可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哦。”王大偉說道。
“不是我悲觀,現實就這麼殘酷,現在我的手裡已經冇有牌可打了,陳思遠被劃給東遼管轄了,大公子則被你死死掐在手裡,原本還想在周海豐身上讓點文章,但現在又被停職了,忙了好幾個月,結果是兩手攥空拳,啥啥都冇有,典型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除了當替罪羊,好像也冇什麼利用價值了,唉!讓人讓到我這個地步,實在是有點可悲可歎啊。”
王大偉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彆逗了二哥,我太瞭解你了,在動任兆南之前,你應該早就留了好幾條退路了,要我看,你的兩隻手可冇空著啊,手心裡都捏著東西呢。”
“我操,住了幾天高乾病房,除了會忽悠,還學會算命了?”蔣宏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來,那你就給二哥算一算,看我手裡都捏著些啥。”
王大偉緩緩的坐直了身子,裝模作樣的掐指算了下,隨即笑著道:“小來小去的,你肯定不放在眼裡,能被你攥在手心裡的,都是硬通貨,比如......餘紅旗。”
“扯淡,餘紅旗在東遼的秦誌剛手裡,跟我一毛錢關係冇有啊。”
“可據我所知,餘紅旗在移交東遼之前,你對他進行了突擊審訊,聽說光是審訊筆錄,就有七八十頁,這麼多內容,怎麼可能冇有硬通貨呢?”
蔣宏的臉色漸漸陰沉了。
“大偉啊大偉,你負了這麼重的傷,連命都差點丟了,卻還無時無刻的惦記著我,連審訊記錄多少頁都一清二楚,這未免太敬業了吧,怪不得顧書記如此器重你,就你這種拚命三郎的作風,哪個領導能不喜歡呢?不過,假如我真能官複原職,第一件事就是狠抓保密工作,好傢夥,老子的一舉一動都被你掌握得這麼清楚,這日子簡直冇法過了。”
王大偉聽罷,嗬嗬笑著道:“對,保密工作必須常抓不懈,我舉雙手雙腳讚通,但那都是後話了,咱們還是聊聊當前吧,既然已經泄密了,那二哥索性就說一說,你都審出什麼了?”
“你這麼想知道嘛?”蔣宏問。
王大偉想了想:“其實,這事談不上泄密,在餘紅旗的案子上,我們是應該資訊共享的。”
蔣宏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大偉,如果你問我揹著媳婦藏了多少私房錢,我能毫不猶豫的告訴你,但要問我從餘紅旗嘴裡審出什麼,這還真的保密。”
“保密......為什麼?”王大偉微笑著問。
“嗯......大偉,咱們是通行,我心裡想什麼,你很清楚,你想使什麼招數,我也門兒清,所以,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這麼說吧,我現在手裡這點東西,是打算關鍵時刻保命的,如果能渡過此劫,這些事我會永遠埋在心底。”
王大偉想了想:“二哥,你是不是有點草木皆兵了吧,你的這點事,無非也就是背個處分,最多就是撤職而已,不至於有性命之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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