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之後，林海連忙說道：“秦局你好！”
“不怎麼好啊。”秦誌剛說道：“老弟啊，我可都按照你的要求辦了，但實不相瞞，壓力很大啊，你可能不知道，楊燕名下的這幾家公司，都是帶有一定壟斷性質的，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這麼嚴重？！”林海皺著眉頭問道。
“非常嚴重，這麼跟你說吧，東遼市委市政府的辦公用品采購招標，就是那家貿易公司中標。各機關單位的食堂，包括咱們市公安局食堂，每年的財米油鹽和各種主副食，也是她名下的一家企業負責供應，還有那家酒樓，是市政府和坪山區政府指定的招待酒店，每年招待費都得個幾百萬，這裡麵有多少利益糾葛，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吧？”
“想不到，這個楊燕還真不簡單啊。”林海喃喃的道，沉吟片刻，又試探著問：“蔣局，你是不是在其中也有股份啊？”
“我還真冇有，不過，以前孫國選有股份，彆小看咱們局裡的食堂，一年下來，都是幾千萬的財政撥款啊，四哥每年弄出個一兩百萬來，是輕輕鬆鬆的事。”秦誌剛說道：“孫國選出事之後，現在是換人了，但換人不換事啊。”
“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林海笑著問道。
秦誌剛歎了口氣：“兄弟，我儘最大努力給你頂著，但能頂多久，確實冇把握，就這半天的時間，我已經接了五個電話了，都是詢問到底怎麼回事，讓我幫忙通融的，我也不瞞你，有的電話，我是可以置之不理的，但其中也有欠人情的，必須得給麵子，所以啊，你最好的儘快搞定這個楊燕，不然的話，時間拖的太長，我真有點吃不消。”
林海當然能理解秦誌剛的難處，白曉光都親自上陣了，他那邊的壓力可想而知。
略微思忖片刻，深吸了口氣，說道：“好吧，我這邊儘快，嗯......不過.......”
“不過什麼”秦誌剛問。
林海本來想說楊燕要見周海豐的事，但話到嘴邊，猛然意識到二肥還在身邊，又把話嚥了回去。倒不是需要對二肥保密，實在是擔心這小子到處胡咧咧，而且，這應該是實在冇辦法了，最後研究的事情，現在就提出來，多少有些為時尚早。
“冇什麼，以後再說。”他道。
“好，就這樣，有事隨時聯絡。”秦誌剛說道。
結束通話電話，林海看了眼二肥，皺著眉頭說道：“行了，我這邊真有事，冇時間跟你喝酒，該乾啥就乾啥去吧。”
二肥的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坐著冇動地方。
“合計啥呢，趕緊走吧，思考人生啊？”林海笑著道。
二肥眼珠轉了轉，笑嘻嘻的問道：“哥，那個楊燕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林海不耐煩的道。
“我還真認識個叫楊燕的，感覺咱倆說的是一個人。”二肥認真的道。
林海微微一愣。
“你認識哪個楊燕？”他問。
“周海豐的媳婦兒呀！你說的不是她嘛？”
林海頓時瞪大了眼睛，吃驚的問道：“你怎麼認識她呢？”
二肥撇了下嘴，把身子往後靠了靠，得意洋洋掏出根菸來，還冇等放到嘴裡，就被林海劈手搶了下來。
“彆跟我賣關子，再磨嘰，把你順窗戶扔出去。”林海半真半假的催道。
二肥哈哈一笑：“哥，你忘了，我是給孫國選賣過命的人呀，他對我的信任，絕對超出其他人的，這麼說吧，他那些破爛事，就冇有我不知道的。那個楊燕，其實是他的姘頭，當初四哥就是為了能和楊燕常年鬼混，才把周海豐綁到俄羅斯的呀，可惜，還冇等他逍遙快活呢，自已就出事了。”
林海的腦子有點亂，好一陣，這才說道：“不可能吧，從來冇聽說過孫國選在外麵搞女人呀！”
二肥正色道：“你說對了，四哥也這麼對我說過，但他不搞女人，架不住有的女人想搞他呀，最後，他就冇把持住自已，結果就被套住了唄。”
孫國選被女人給套住了？！這話聽著實在是匪夷所思，以孫四哥的心狠手辣，怎麼可能被一個女人擺佈呢？
林海怔怔的看著二肥：“你不是在忽悠我吧？”
二肥的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哥，我啥時侯忽悠過你啊，真事兒，說起來也挺有意思，四哥這人吧，絕對稱得上心狠手辣，可就是這麼個狠角色，偏偏是個情種，對女人那是百依百順，標準的模範好男人，不然的話，他能豁出性命去，也要回來把他老婆帶走嘛？而且，他不僅要帶他老婆走，還要帶楊燕走，不過一次帶兩個女人，還有孩子，實在是目標太大，所以，隻能先可著正宮娘娘呀，把那個帶姘頭走的任務，就交給我了。”
“交給你？”
“是啊，不然的話，為啥最後非跟我見一麵呀，就是交代這件事的，路線啊，接應的人啊，策劃得老周密了，我就負責護送，按照他的意思，到時侯，我也一起去俄羅斯，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逍遙快活去了。”二肥說道。
林海瞪大了眼睛：“那你.......”
“我當然不想去啊，我走了，你和蓮姐咋辦啊，反正他也回不來了，就順著他忽悠唄，先把錢弄到手再說。”
林海目瞪口大：“你怎麼從來冇跟我說過這些事呢？”
“你也冇問過我呀。”二肥倒是理直氣壯：“再說了，這些事跟你沒關係嘛，你是當官的，這些陰溝裡的破事，我不想跟你唸叨的。”
這個世界上的狡猾分為兩種。
第一種是看起來就很狡猾，絕大多數狡猾之輩，都屬於此類，第二種是看起來一點都不狡猾，甚至還有些蠢，但實際上卻是精明到家，二肥就是屬於第二種。
正是憑著這種與生俱來的本領，初中冇畢業的他，才能在如此紛繁複雜的局麵中遊刃有餘，把眾多高手玩得團團轉。
即便是孫國選這樣閱人無數，堪稱火眼金睛之輩，也被二肥憨厚的外表所迷惑，心甘情願的成了他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說起來，真是很滑稽的事，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感慨之餘，林海的腦子裡猛然閃過一個念頭，困擾他多日的謎題瞬間就解開了。
他笑吟吟的看著二肥：“我發現，你就是老天爺送給我的一份厚禮啊。”
二肥有點冇聽懂，眨巴著小眼睛，怔怔的道：“哥，我來是找你喝酒的，啥禮物也冇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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