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陳思遠起身在豪華的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圈,最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都市。
自從把公司總部遷到了深圳,遠方集團便駛上了快車道,一路高歌猛進,幾年的工夫,便成為了國內地產界的翹楚,而他也躋身於頂級富豪的行列。
就是在這間辦公室裡,他創立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每每站在窗前,都不免心生豪邁,有一種俯視芸芸眾生的感覺。
但今天的心緒多少有些煩亂,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他,卻在東遼這麼個小旋渦麵前感到力不從心。無論是之前的黃嶺,還是現在的曙光,都讓他有焦頭爛額之感。 藏書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走過去接起來,聽筒裡傳來秘書的聲音:「總裁,東遼李市長的電話。」
「哦,接過來吧。」他道,隨即在寫字檯後麵坐下,笑吟吟的道:「你好啊,李市長。」
李慧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我不好,陳董,你給我出了個大難題,這兩天,都快被你折磨瘋了。」
陳思遠笑著道:「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給美女市長出難題呢,太不憐香惜玉了!」
「400億貸款,這還不算難題?」李慧說道:「歐陽予和銀監會溝通過了,銀監會明確表示,這個額度已經超出了東遼城市銀行的承受能力,如果放貸,是要被查的。」
「簡直是亂彈琴嘛!銀監會這幫大老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僚嘴臉,滿腦子都是當鋪思維,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跟他們理論!」陳思遠皺著眉頭說道。
李慧嘆了口氣:「其實,不光是銀監會,我們也認為風險確實很大。」
「有什麼風險?難道還怕遠方集團破產不成!集團的帳麵上躺著1000億,你告訴我,這樣實力雄厚的企業貸款,風險何在?」陳思遠說道:「李市長啊,你向來以膽識著稱啊,怎麼在這個問題上,也開始畏首畏尾了呢?」
李慧笑著道:「不是畏首畏尾,而是東遼城市銀行承擔著全市的醫療保險業務,萬一出了差錯,那就是災難性的,所以,不得不倍加小心啊。」
陳思遠想了想:「我理解,看來,李市長還是對遠方集團缺乏信心啊,這樣吧,這件事咱們先姑且放下,畢竟,銀監會方麵還需要進一步溝通,所以,不急在一時,咱們先聊點別的。」
「聊什麼?」
「聽說,李市長最近和中夏的姚啟超來往挺密切的,我能鬥膽問一下,你們在談什麼專案嗎?」
李慧明顯早有準備,爽快的答道:「曙光開發呀。」
陳思遠沒想到李慧回答得如此乾脆,冷不丁的還有點缺乏心理準備,略微愣了片刻,這才皺著眉頭說道:「李市長,你這屬於腳踩兩條船啊的行為啊,太不講究了吧?」
李慧不慌不忙的反問道:「有法律規定,我不能腳踩兩條船嗎?」
陳思遠哭笑不得:「你的這句話,怎麼聽起來有點像是林海的風格呢?」
李慧哈哈的笑了:「是嘛,按照你的思路,我就是個女土匪了唄。」
陳思遠正色道:「林海向來以混蛋自居,當然可以當土匪,但你不成啊,你是東遼市長,一方父母官,做事總是要講點原則吧,咱們事先可是有約定的呀,曙光開發,遠方集團要有優先權的。」
「當然有優先權呀!」李慧也一本正經的道:「這點,無論到什麼時候我都承認,但有優先權,不意味著獨家壟斷,對吧?話又說回來,陳先生之所以對曙光開發如此用心,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事實上,你從東遼拿到的好處,十個曙光也不止呀。」
陳思遠吃了個軟釘子,倒也不惱,還是笑著道:「我知道,你指得是遠方控股城市銀行,但這是兩回事呀。我控股是掏了180個億的,而且,貸款也是要還的。」
「不,在我看來,這其間是存在因果關係的。咱們算是各取所需,誰都沒吃虧。」李慧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永遠承認,遠方集團擁有開發曙光的優先權,但前提條件是,你和姚啟超先生開出的價碼相同,如果他開出的價碼更優惠,我當然有選擇的權力,這與我之前的承諾,並沒有衝突,難道不是嘛?」
陳思遠想了想:「好吧,那請問,姚啟超開出什麼條件了?」
李慧狡黠的一笑:「這是保密的哦,你們倆的競爭是背靠背的,我隻選擇最優的。」
「我算看出來了,有什麼樣的兵,就有什麼樣的領導,林海是土匪,你就是個土匪頭子。」陳思遠苦笑著道。
「我堅決反對您的觀點,這叫引入競爭機製。」李慧鄭重其事的說道。
陳思遠哼了聲:「這不是引入競爭機製,這叫故意挖坑,讓地產界兩大巨頭自相殘殺,然後你再從中漁翁得利。」
李慧咯咯的笑著道:「沒你說得那麼陰險,不過是想給東遼爭取更多的利益罷了,對你和姚先生而言,無非是少賺些,其實,錢對於你們來說,早就不那麼重要了呀。」
「此言差矣,對商人來說,利潤永遠是最重要的。」陳思遠說道。
李慧想了想:「如果您覺得利潤無法達到預期,那也可以退出呀!不過,需要說明的是,如果你退出,那控股東遼城市銀行的事,恐怕也要重新考慮了,你別忘記了,我曾經主管過金融呀,對這套業務,還是很熟悉的。」
陳思遠哼了聲:「你不是土匪,而是個陰謀家!」
李慧笑著道:「所有的話,我都擺在桌麵上了,何談陰謀?我看,應該叫陽謀家更貼切。」
陳思遠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道:「我現在真退出了,那你在和姚啟超的談判中,豈不少了個籌碼?所以啊,為了東遼人民的福祉和你的政績,我配合你演出戲,豈不是更好?」
「好主意!」李慧說道:「如果你真能在曙光開發的問題上,幫我把中夏開出的條件壓下來,那城市銀行貸款的事,還是有得商量的,銀監會那邊,無需你出手,我也能有辦法搞定。」
「好啊,那咱們就一言為定!」陳思遠說道。
接下來的談話就輕鬆了許多。
「對了,軋鋼廠那塊地怎麼樣了?」陳思遠問道:「我剛剛和大公子通過電話,他對這個事還是很關注的。」
「我按照咱倆事先約定好的步驟辦了呀,許可權已經下放到區裡了,林海請示了我幾次,我都沒表態,他那麼機靈,應該能明白是怎麼回事的呀。」李慧說道。
陳思遠眉頭緊鎖:「可是,我聽老董說,他的態度一直很微妙。」
「微妙......」李慧笑著道:「昨天一大早,他拿著個保溫箱,緊張兮兮的跑到我家裡了,裡麵裝著兩百萬現金,問我該如何處理,我說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然後呢?」
「然後他就拿著錢走了呀!」李慧說道:「所以,之前可能有些微妙,但這二百萬是足以讓林海的態度變得明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