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肥認真的點了點頭:「是呀,四哥相中了原來軋鋼廠勞動服務公司的一塊場地,他知道咱倆的關係,就全權委託我了。」
軋鋼廠早就破產了,但其勞動服務公司還靠出租房屋和場地繼續經營著。
這家公司名下的產業很大,有將近兩萬平方米的場地,辦公樓三座,雖然都很老舊,但由於地理位置非常不錯,租金收益相當可觀。
上週,林海還在軋鋼廠區附近做過調研,印象很深刻。
由於開發計劃尚未公佈,所以,李慧指示,所有涉及土地轉讓的交易一律凍結,為的就是避免有人趁機從中牟利。
事實上,曙光區的土地向來不怎麼值錢,價格甚至比黃嶺還要略低一些,而孫國選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要購買如此大麵積的土地,並全權委託二肥,這其中肯定是大有文章的。
他不動聲色,隻是淡淡的問道:「孫國選買曙光的土地幹什麼呀?」
「說是要搞什麼開發,他不便出麵嘛,名下的很多生意,都是委託別人做的。」二肥說著,笑嘻嘻的往前湊了湊,頗為得意的道:「四哥說了,以後所有的生意,都全權交給我打理了,我問他為什麼這麼相信我,他說,因為我是你的兄弟。」
林海笑了下:「要這麼說的話,這裡還有我一股,對吧?」
「當然了呀,我不是說過嘛,你就是我最大的貴人,不論走到哪裡,隻要跟著哥,就有錢賺!」二肥一本正經的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林海沉吟片刻,問道:「這件事辦到什麼程度了?」
「基本都差不多了吧,評估什麼的,都有專門的人在跑,我從澳門回來,就去曙光的國土局辦手續。」二肥說道。
林海笑著道:「你不用去了。」
二肥眼珠轉了轉:「我明白了,不用找他們了,你就直接批了,對嗎?」
林海哭笑不得:「想什麼呢,土地是國有資產,不是某個人點頭就可以買賣的,流程很多呢,不讓你去,是因為目前凡是涉及到土地轉讓的交易都凍結了。」
「凍結?那你給解凍不就完了嘛?」二肥說道。
林海搖了搖頭:「我也沒那個權力,這需要市領導點頭。」
「那也好辦啊,四哥說了,你是市長身邊的紅人,隻要開口,準能辦下來的。」
林海想了想:「沒你想像的那麼容易,總之,你回去告訴孫國選,這件事暫時不能辦。」
二肥似乎有些失望,但見林海的麵色陰沉,也沒敢再多說什麼。
「快吃麵吧,都涼了。」林海平靜的說道。
二肥倒也聽話,端起麪碗,唏哩呼嚕幾下吃了個乾淨,然後抹了抹嘴,笑著說道:「就不耽誤你們倆溫存了,我走了。」
「把銀行卡拿走。」林海說道。
二肥愣了下:「哥,你要這麼不給麵子,那我可就挑眼了呀。」
還沒等林海開口,王心蓮一把將銀行卡抓在手裡,笑著道:「你別管他,這卡,我收下了。」
「你......」林海想製止,卻已經晚了,他不想當著二肥的麵和王心蓮爭吵,隻好輕輕的嘆了口氣。
二肥嘿嘿笑著道:「還是姐最親!」說完,走過來,抱著王心蓮的腦袋狠狠親了口,然後才一陣風是走了。
關好了門,林海埋怨道:「心蓮,說你財迷,你咋還越來越嚴重了呢,這錢都是非法所得,怎麼能收呢?你這麼做,等於是在縱容他呀!」
王心蓮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些錢來路不正,可二肥是一片好心呀,堅決不要,會傷了他的心,不如先收下,就算替他攢下了,等將來他娶媳婦的時候,在一併給他。」
林海苦笑:「我的傻大蓮啊,真拿他當小孩子了,你的這個兄弟,很快就會成為大老闆的,一百萬不過是毛毛雨而已。算了,你願意給他攢著,我也不攔,但這錢,你一分都不許動,記住了嘛!」
王心蓮笑著道:「我記住了呀,看你那樣,擰眉瞪眼,就好像我真是見錢眼開似的,放心吧,我知道輕重的。」
林海沒說什麼,隻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第二天剛上班,區國土局的李鋒局長就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進屋之後,寒暄幾句便試探著說道:「林區長,有個情況跟您匯報下。」
「說吧。」林海道,
「軋鋼廠勞動服務公司,您知道吧。」
「知道,怎麼了?」
「那個廠區要整體出售,前期的土地和資產評估已經結束了,昨天市國土局的趙局長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李鋒沉吟著,並沒往下說。
「讓你關照下,對嘛?」林海笑著道。
李局長連連點頭:「是的,據趙局長說,這塊地可能日後還要更改為商業用地,而且說是省裡麵有領導打過招呼了,可是,現在咱們區的土地交易都凍結了呀,您看......」
林海問道:「趙局長說沒說,是哪個領導打招呼的?」
李鋒壓低聲音說道:「他說是蘇鵬蘇書記,這麼大的領導,我也無法核實,要不,您通過市裡的關係打聽下?」
林海略微沉吟片刻,說道:「這樣吧,你先回復趙局長,把責任往我身上推,讓他直接來找我。」
領導肯出麵,李鋒自然輕鬆,爽快的答應了。又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辭了。
上午忙忙碌碌的過去了,快到吃午飯的時候,林海的手機忽然響了,拿起來一瞧,來電話的是趙睦,於是連忙接了起來。
「你好,趙書記,有什麼指示?」他笑著問道。
「小林啊,你別這麼虛頭巴腦的好不好,都是自己人,什麼指示不指示的,再這麼說話,我可要生氣了啊。」趙睦一本正經的說道。
林海正色道:「那可不成,論職務,您是市委常委,論年齡,您比我大十多歲,論資歷,那就更沒可比性了,所以啊,您的話,在我這兒就是指示!」
奉承話誰都愛聽,趙睦哈哈笑著道:「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可就要下達指示了。」
「您說。」
「首先要對你提出批評,結婚這麼大的事,事先都不說通知一聲,要不是今天李市長說起來,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呢,林海啊,這可是很嚴重的路線錯誤啊,瞞著別人可以,但不能瞞著我啊,咱倆是李市長的左膀右臂啊,聽說方副市長都表示了,這分明是拿我當外人嘛,還能不能處了!」趙睦說道。
林海笑著道:「趙書記,您錯怪我了,其實,我本來是要告訴您的,但李市長說,現在比較敏感,越是自己人,越要避嫌,所以,我就沒敢吱聲,要不,你還是去批評她吧。」
趙睦哼了聲:「這一桿子給我支到李慧那兒了,狡猾大大的。」
林海也沒再解釋,隻是連連道歉。
「好了,看在你態度這麼誠懇的份上,我就原諒了,下麵是指示,你聽好了,今天晚上六點半,西崗區府興樓308房間,咱們好好聚一聚,順便說一下,這是老大批準的。」
「好的,到時候,我當麵向各位領導致歉。」林海說完,又問了句:「晚上都有誰?」
趙睦壓低聲音道:「都是李家軍的嫡係,放心吧。」
如今的東遼政治格局中,李慧一枝獨秀,她的追隨者給自己的隊伍起了個響亮的名號:李家軍,老大自然是李慧,而二號人物,就是趙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