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王輝駕車到了超市門外,接上蘇韻秋,往市看守所方向而去。
「王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蘇韻秋說著,將兩條中華香菸遞了過去。 超貼心,.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王輝瞥了眼,冷冷的道:「幹嘛,給我送禮啊?」
「不是送禮,這煙就是超市的,擺了半年也沒賣出去,你就算幫著抽了。」蘇韻秋笑著道。
王輝輕輕嘆了口氣:「嫌疑人在看守所羈押期間,除了律師,是不允許家屬探視的,我帶你去,屬於嚴重違紀,事兒要是露了,我和今天晚上值班的兄弟都要受處分,搞不好警服得被扒,你覺得,為了兩條煙,值得我冒這麼大的風險嗎?」
蘇韻秋無語,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王輝繼續說道:「趕緊收起來吧,咱們之間,不用扯這些虛頭巴腦的,真要是為了錢,我纔不會幹這種事呢!」
「王哥,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蘇韻秋低著頭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用感謝了。」王輝淡淡的道:「以後再搞這齣,我可就翻臉了。」
蘇韻秋無奈的將煙收了回來,沉吟片刻,又問:「王哥,派出所的警務係統會出故障嘛?」
「一般不會。警務係統是獨立的,不與外網相連,除非遭受網路攻擊,否則,輕易不會出故障,當然,也有可能是終端裝置硬體出問題了,那就沒辦法了。」王輝說道。
蘇韻秋把張律師說的事講了遍,王輝聽罷,苦笑著道:「扯淡,這就是有人做手腳了,唉,沒辦法,我最近也不在所裡,而且,就算在所裡,也沒什麼好辦法,畢竟,這肯定是在分局領導授意之下的,派出所方麵是絕對沒這個膽量。」
蘇韻秋聽罷,默默的點了點頭。
王輝又道:「如果情況真如律師所說,那你哥這個官司就比較麻煩了,敲詐勒索外加輕傷害,至少是五年起步,還要附帶幾萬塊錢的民事賠償,這個虧吃得有點大。」
蘇韻秋想了想,皺著眉頭說道:「律師建議我和那個王老闆見上一麵,爭取對方的諒解,這樣一來,至少在量刑上會輕很多,大概率會判個緩刑。」
王輝想了想:「可以試一試,但我個人覺得意義不大,對方擺明是有高人指點,就算諒解,也肯定會獅子大開口的,如果張嘴跟你要一百萬,你拿得出來嗎?」
蘇韻秋無語。
王輝又接著道:「而且吧......」他說了個半截話,沉吟片刻,最後道:「算了,不說也罷。」
「別啊,你想說什麼?」蘇韻秋連忙追問道。
王輝皺著眉頭:「我覺得吧,這個王老闆的做法有點蹊蹺,按理說,為了這點事,不至於搞這麼大動作的,好傢夥,警方這邊要上下打點,還要讓鄰居出偽證,這都不是花幾個小錢就能搞定的,從你哥哥身上榨出的油水,還不夠個零頭呢,這不是吃飽了撐嘛!」
蘇韻秋想了想,自言自語的道:「可是,他不為了錢,又能為了啥呢?」
「所以說蹊蹺嘛!我打聽過了,這個王老闆就是在市裡開個燒烤店,規模不大,倒是認識幾個人,都不是啥了不得的人物,哪來這麼強的手段呢?」
「什麼手段?」蘇韻秋問。
王輝苦笑:「聽刑警大隊的人說,昨天晚上,高局長帶著預審科的老王,親自去看守所提審,你哥開始不承認,他們就給上了點措施,折騰到快天亮,你哥應該是扛不住了,就都認了。這種普通的傷害案,高局長一般是不會過問的,能讓他親自上陣,這得多重視啊。」
蘇韻秋聽得心都揪在了一起,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哥是不是捱打了呀?」
王輝笑了笑:「捱打是肯定的,進去了,哪有不捱打的?這種事,你就別太糾結了,還是在怎麼打官司上多動點腦筋吧。」
「王哥,你說,案子能翻過來嗎?」
王輝搖了搖頭:「很難,高局長親自辦的案子,如果被翻過來,那不是打他的臉嗎?」說完之後,沉思片刻,又道:「不過,也並非一點可能沒有。」
「是嘛?那你快說,我該怎麼辦?」
王輝笑著道:「還記得王山海上次把林副區長堵在鎮政府嘛?」
蘇韻秋點了點頭。
「你當時的表現,還是很積極呀,這也算是對他有恩吧,所以,要是張嘴求他,沒準他能幫你想想辦法。」
蘇韻秋微微愣了下。
難道王輝也是羅崑山派來的?她想,不過,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自從來盤峪口鎮,她就與王輝的關係不錯,王輝向來沒什麼往來,按理說是不能突然成為說客的。這樣想著,沉吟著問道:「林副區長又不是公安的人,他能有啥辦法呢?」
「這你可不知道咯,這個林副區長可是大有來頭的啊,他不僅曾經給李市長當過秘書,而且還跟市局政治部主任孫國選有交情,而孫國選是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徐廣海的兒女親家,弟弟孫國林是咱們市檢察院的副檢察長,這還不算,很多人都在私底下傳,孫國選跟高層還有往來,這個高層不是指市裡和省裡,是更高的層麵。所以啊,如果林副區長答應幫忙,這案子沒準還真有轉機。」
林海近期的幾輪操作,外人瞭解的不多,但在曙光的公安係統中,還是引發了不小的震動,王輝也聽到了很多傳聞。
這些情況,蘇韻秋自然是第一次聽到,她眉頭緊鎖,沉思良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道:「好吧,我試一試。」
很快,車子到了市看守所門前,王輝打了個電話,過了十多分鐘的樣子,一個警員從裡麵走了出來,王輝讓蘇韻秋在車裡稍等,他開門下車,與那名民警在車外聊了起來,還不時往車裡指一指。
蘇韻秋也聽不到兩人在聊什麼,但從那凝重的表情上能看得出來,今天晚上這事,確實是擔著風險。
兩人說了十多分鐘的樣子,王輝這才朝車裡招了招手,蘇韻秋見了,趕緊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小秋啊,一會進去了,你什麼話都不能說,記住沒?」王輝叮囑道。
蘇韻秋連連點頭:「好的,我什麼都不說。」
「另外,時間也不能很長,最多就是看一眼,裡麵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萬一要是以後追究起來,那就出大事了。」王輝說道:「你想說的那些話,我哥們會轉告的。」
蘇韻秋苦笑著點了點頭。
王輝叮囑完,又和那名警察耳語了幾句,警官聽罷,這才朝帶著二人往看守所裡走去。
進了看守所,穿過辦公樓,到了一處不鏽鋼柵欄前停下腳步,那名警官讓王輝和蘇韻秋在這裡稍等,然後拿出鑰匙 ,開啟柵欄門,進去之後,又將柵欄門重新鎖好,這才急匆匆的往監區走去。
「咱們不進去嗎?」蘇韻秋低聲問道。
王輝嘆了口氣,說道:「裡麵是監區了,除了管教民警和嫌疑人,任何人都不得入內,一會能把你哥帶出來,就在這兒看一眼,記住,什麼話都不要說!」
蘇韻秋不住的點頭。
幾分鐘後,監區裡傳來一陣腳步聲,蘇長河戴著手銬,低著頭走了過來,那名警官則跟在身後,表情很是凝重。走到距離柵欄門還有十多米的地方,警官便命令停下,然後輕輕拍了下蘇長河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抬起頭。
兄妹倆就這麼默默的對視著,誰也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