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皺著眉頭問:「不至於吧,他真敢把紀委的辦案同誌給抓了?那也太瘋狂了吧!」
趙延鬆苦笑:「他確實瘋了,但好在手下人的精神還挺正常的,當然不敢輕舉妄動,表麵上是勸他別衝動,暗地裡卻想掩護他趕緊開溜,幸虧我們提前有準備,把所有的出口都堵上了,不然的話,還真就讓他溜走了,說實話,我們幹了這麼多年紀檢工作,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麵對這般場麵,大家始終都是懵的。」
「後來呢?到底怎麼收場的啊?」李慧問。
「雙方僵持不下,對峙了半個多小時,辦案的同誌實在沒轍了,隻能給光旭書記打電話,最後由光旭書記出麵,他才勉強同意跟我們走的。」
李慧聽罷,一隻手捏著下巴,沉吟良久,喃喃的說道:「看來,我把問題想簡單了,還真不能草率行事,我倒不是怕他的槍,主要是萬一鬧起來,造成的社會影響太壞了。」
一直沒說話的李培年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有個想法,為了防備萬一,可否請武警支隊的同誌協助下,如果一切順利最好,如果他反抗或者有別的什麼出格的舉動,就由武警同誌把他先控製起來。」
當年的地方政府,是可以調動當地武警部隊的,如果由市委書記出麵協調,請求武警部隊支援,沒有任何問題。
但李慧聽罷,卻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不,這麼做動靜太大了,不可取。這樣吧,一會給他打個電話,以開會的名義,把他叫到市委,就在我的辦公室裡,你們向他宣佈調查的決定,我就不相信,他敢當著我的麵拔槍。」
林海始終沒說話。但腦子卻沒一刻都閒著。
其實,在從省城返回的路上,他的心情就莫名的有些沉重,他很清楚,蔣宏今天所麵臨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但在內心深處,卻始終有種說不出來的愧疚,以至於認為自己的價值觀出了問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反覆告訴自己,所有這些,並非我在暗中下絆子,作為黨員幹部,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必須如實向組織匯報,至於王大偉從中受益嘛,那就是我無能為力的了。
可是,假若蔣宏當麵質問,為什麼不敢把王大偉做的那些事,也同樣如實向組織匯報呢?
這個問題,林海無法回答。而這纔是他心中的癥結所在。
此惡與彼惡,並沒有本質區別,可此惡麵對的是鋃鐺入獄,而彼惡卻仍舊高高在上,呼風喚雨,這個邏輯,任誰來也解釋不通。
「林海,你怎麼啞巴了?」李慧突然問了句:「倒是出個主意啊,難道想作壁上觀?」
一句話把林海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他抬起頭,淡淡的笑了下,不慌不忙的說道:「蔣宏的脾氣很大,他囂張慣了,如果麵臨絕境,誰也無法保證他不做困獸之鬥。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他真把槍掏出來了,我們又該如何麵對呢?是一擁而上,還是都傻在這兒?」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個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李慧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請武警同誌協助?」
「當然不是,顧書記說得很清楚,把影響控製在最小範圍之內,把武警找來,那豈不是與省委的指示精神背道而馳了嘛!」他平靜的道:「其實,你們都忘記了一個人。」
「誰?」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王大偉。」林海說道:「這件事,非他莫屬。」
幾個人互相看了眼,都不住的點頭。
「是啊,我怎麼把這位尊神給忘記了呢!」趙延鬆笑著道。
李慧也笑:「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說著,抄起辦公桌上的話機,當著幾個人的麵,撥通了王大偉的手機。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王廳,我是李慧。」
「李書記你好。有什麼指示?」
李慧看了眼眾人,慢條斯理的說道:「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啊。」
「是嘛,我正在趕往撫川的路上,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您要不是特別著急的話,一會見麵談。」
包括林海在內,大家都是一愣。
「你來撫川幹什麼呀?」李慧問。
「不是我想來,是顧書記派我回來的。」王大偉說道:「電話裡也不方便講,等見麵之後再說吧。」
放下電話,幾個人互相對視了眼,李慧喃喃的道:「顧書記派他來,難道也是為了蔣宏的事?」
林海笑了下:「除此之外,我想不出還能派他來幹什麼。」
「那就太好了。」李培年和趙延鬆都如釋重負。
李慧想了想:「培年,趙書記,你們倆先去做準備工作吧,等王廳到了之後,咱們再共同研究一個萬全之策。」
要對蔣宏採取措施,確實需要提前準備很多事情,二人聽罷,連忙起身告退。
林海也站了起來,卻被李慧攔住了。
「你幹什麼去?」
「我出去抽根煙。」他道。
李慧白了他一眼:「別抽了,我有話跟你說。」
林海無奈,隻好重新坐下,李慧則歪著頭,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
「幹嘛,不認識了呀?」林海笑著道。
李慧哼了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確實有些陌生了。某人的翅膀越來越硬了,現在已經越過我,直接和顧書記單線聯絡了,我以後得加點小心了,萬一要是說錯了話,那還了得!?」
林海嘆了口氣:「不是我想單線聯絡,是顧書記給我佈置的任務,佈置的時候就說了,要絕對保密,不能跟任何人提及。」
「在你的腦海中,我也包括在任何人的範疇之列唄?」李慧噘著嘴道。
林海苦笑:「你的語文要不是體育老師教的,就應該知道任何人的概念是什麼。」
李慧哼了聲:「都查出什麼了呢,這個也保密唄?」
林海想了想,默默的掏出手機。
「幹什麼?」李慧不解的問。
「我給顧書記打個電話,你直接問他老人家吧。」林海苦著臉道。
李慧撲哧一聲笑了:「別跟我耍活寶了,我不問了還不成嘛!」
「成!」林海也笑著道:「隻要你不問,幹啥都成。」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李慧抿著嘴:「可有日子沒匯報思想了,今天晚上……」
「我的姐姐,這都多少亂事啊,你咋還有這份閒心呢!」林海苦笑。
李慧撇了撇嘴:「這是人生的一大樂事呀,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工作之餘,為啥不能享受享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