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煥州家裡出來,王大偉連拉帶拽的,硬是把林海拖進了自己的車。
「兄弟,大恩不言謝,今天的事,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認真的說道。
林海連連擺手:「拜託,你最好還是儘早忘得一乾二淨,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我可不想讓你總在心裡惦記著,我這個人膽子小,承受不起。」
王大偉正色道:「我至於那麼令你討厭嗎?」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大偉,說心裡話,我並不討厭你,我是怕你,真的,從心裡往外的怕,算我求你了,以後別總惦記我,也別惦記二肥,成嗎?」
王大偉嗬嗬笑著道:「你怕什麼啊,顧書記不是說了嗎,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他也能把女媧娘娘請來給補上。我就算再怎麼折騰,也不至於把天捅個窟窿吧。」
林海皺著眉頭:「大偉啊大偉,你這囂張跋扈的毛病,啥時能真正收斂點呢?」
王大偉聽罷,鄭重其事的說道:「你批評得對,我確實要收斂一點,不過,說來也怪了,老天爺總是眷顧我呀,本來都山窮水盡了,沒想到你硬是給我來了個柳暗花明。」 【記住本站域名 ->.】
林海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聊,於是想了想,問道:「但是,顧書記說,要把所有痕跡都抹平,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字麵意思唄,你就不用操心了,這些髒活累活,都是我來做的,我也看出來了,老子天生就是這個命了!」
林海也不說話,隻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王大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笑著解釋道:「你別瞎想,抹平的意思,就是把一切環節都處理好,該判的判,該抓的抓,不能有人亂講話,不是你以為的那種!」
林海沒說什麼,隻是無奈的苦笑了下。
「你這笑容咋這麼奇怪呢?」王大偉問:「惆悵之中,還帶著幾分感慨!」
林海白了他一眼:「別瞎分析了,我隻是覺得人生無常,能真正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是一件太困難的事情了,就如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撥弄著我們似的,轉瞬之間,命運的軌跡就會被改變,而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我明白了,你是在為蔣宏感慨!」王大偉笑著道:「你錯了,老弟,他那叫多行不義必自斃,這麼多年,你知道他摟了多少錢啊!孫國選怎麼樣?在他麵前,那就是小巫見大巫,現在到了他為自己做的那些事買單的時候了。」
林海冷笑一聲:「那你呢?你什麼時候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買單呢?」
王大偉卻還是不以為然:「我和蔣宏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他買單,隻能是被人唾棄,而我嘛……如果有一天也需要買單的話,那也是是非功過,留給後人評說!」
林海無語,隻是默默的揣摩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王大偉或許沒意識到,他這句脫口而出,卻一語成讖,兩年之後的他,真就留給後人評說了。
「對了,夏師白在哪裡?」他問。
林海一愣:「你找他,還需要通過我嗎?自己打電話不就完了嗎?」
「實不相瞞,我兩天前就打過他的電話,但已經關機了,不僅我聯絡不上,連他老婆都找不到他,這小子絕對是個狠人,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絡,其實啊,他這麼做是錯誤的,也是正趕上蔣宏要抓我的把柄,無暇顧及他,否則,早就被懷疑了。」
這倒有點出乎林海的意料,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當著王大偉的麵撥通了夏師白的電話,果然發現確實關機了,隻有中國移動的那個甜美機械的女聲用中英文重複著。
「平時都是他先聯絡我的,我們之間有約定,我不會找他的。」林海喃喃的道。
「好吧,估計他最近就能找你,到時候,你讓他給我打電話吧。」
「沒問題,我會告訴他的。」林海說著,拉開車門便要下車,卻被王大偉一把扯了過來。
「還要幹什麼?」林海皺著眉頭問道:「別磨嘰起來沒完,我還要趕回撫川呢。」
王大偉瞪著兩個三角眼,非常認真的說道:「兄弟,我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了!」
「什麼以身相許?」林海聽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你可別嚇唬我!」
王大偉也不說話,突然把那張大黑臉湊了過來,不容分說,直接在林海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操!你瘋了,惡不噁心啊!」林海差點沒吐出來。他趕緊用手擦了下,又覺得手也沾上了唾沫,一口氣抽出三張紙巾,反覆的擦著手。
王大偉嘿嘿笑著道:「患難見真情,你就偷著樂吧,這輩子,除了我媳婦和我兒子,我就沒親過別人,真的,你是唯一一個!怎麼樣,我表達感情的方式,是不是很獨特,能讓你記一輩子吧。」
林海哭笑不得:「去你奶奶個腿吧,我真服你了!」
王大偉深吸了口氣:「今天是個劃時代的日子,從現在開始,咱們三駕馬車就算正式成立了,未來的省內,所有人都得拜在你的門下!聽好了,我說的是你,不是我!」
「我看你是捱打不長記性,剛剛差點被一擼到底,居然還沒忘這個茬兒,你要找倒黴,可別拽上我,什麼三駕馬車,跟我毛關係都沒有。」
王大偉不以為然:「這你就不懂了,你以為顧書記真怕咱們仨搞小團體啊,那你就太小看他老人家了,咱們的小團體越紅火,對他越有利啊!他敲打我,其實是因為我想留在京城,跟三駕馬車的事沒有任何關係的。」
林海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其實顧煥州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隻要一切行動聽指揮,那就什麼都好說!
「算了,我可不想跟你混!你到別處再找一架馬車吧。」他冷冷的道。
王大偉又把腦袋探了過來:「你不需要跟我混,是我跟你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