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辦公樓,秘書緊走幾步,拉開了車門,王大偉正要上車,卻聽身後傳來了崔勇的聲音。
「王廳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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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冷冷的問道:「還有什麼事嘛?」
崔勇也不說話,徑直走到他的麵前,微笑著在他耳邊低聲說道:「王黑狗,別人怕你,我不怕你,別太囂張了,你屁股上的屎擦不乾淨的,今天你可以把張成林帶走,可有一天你被傳喚之際,我看誰能把你帶走。」
這句話的聲音很低,幾乎是耳語級別,別人無法聽到。
王大偉也不動聲色,他親熱的摟著崔勇的肩膀,低聲說道:「你就別冒傻氣了,那一天,永遠都不會出現的。」
「那可未必哦,敢跟我賭一把嗎?」崔勇提高了聲音。
王大偉握著崔勇的手,鄭重其事的說道:「可以,但是,男子漢大丈夫,要願賭服輸哦,可不能半途而廢。」
「謝謝王廳給我這個機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崔勇也正色道。說完,還後退半步,立正敬禮。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非常默契,在外人看來,分明是兩個老戰友的依依惜別,根本冇有任何針鋒相對的跡象。
王大偉微笑著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隨即轉身上車。
崔勇則站在原地,目送車輛緩緩駛出了留置中心的大院。
車廂裡的王大偉麵色陰沉,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嘴角也微微抽動。他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的看著車窗外。
秘書見狀,也不敢多問什麼,隻是低聲讓司機往省廳的方向開。
車廂裡的氣氛凝重,壓的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半晌,還是張成林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廳,謝謝你了,撫川這幫人,太囂張了!」他小心翼翼的道。
王大偉深吸了口氣,表情略微緩和了些。
「謝什麼謝,要是連自己的下屬都保護不了,我這個廳長就白乾了。」
當著秘書和司機的麵,張成林也不便多說什麼,隻是低著頭,輕輕嘆了口氣。
王大偉略微思忖片刻,正色說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了,誰都不要再起。」
這句話顯然是說給秘書和司機的,兩人聽罷,都趕緊迴應。
「先把張主任送回家吧。」王大偉說道。
司機聽罷,連忙拐向了張成林家的方向。
「成林,你老婆挺著急的,回去好好安撫,明天在家歇一天,等我電話。」
「好的。」
王大偉點上根菸,吸了兩口,又對秘書說道:「小高啊,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就不用跟著了,如果明天有人問,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一天。」
「明白。」
汽車很快就到了張成林家的小區附近。
「就在這兒停吧,我和張主任溜達溜達。」
秘書問:「您還用車嗎?」
「不用了,你們倆回去吧。」
說完,待汽車停穩,王大偉和張成林便開門下了車。
此刻已經是午後四點多了,城市的晚高峰即將到來,街道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兩人下了車,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去。
「剛纔崔勇跟你嘀咕什麼?」張成林試探著問,
王大偉淡淡一笑:「不是嘀咕,是宣戰。」
「宣戰?」
「是的,他說,有一天我也被他傳喚了,看誰能把我帶走。」王大偉冷笑著道。
張成林皺著眉頭:「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傢夥,蔣宏給了他多少好處,至於讓其如此賣命!」
王大偉輕輕搖了搖頭:「崔勇和蔣宏之間,已經不是好處的問題了,而是深度的利益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與其說崔勇離不開蔣宏,其實是蔣宏更需要崔勇,所以,你完全可以把他們兩當成一個人。相比而言,蔣宏搞的那些陰謀詭計,我還真不在乎,但要是被崔勇這個刑偵專家給咬住,實在是個麻煩事。」
「他有那麼厲害嗎?」
王大偉嘆了口氣:「你不瞭解他,這是個非常可怕的對手,別看這麼長時間,好像是我一直占上風,但這並非崔勇的能力不行,而是他背著蔣宏這麼個大包袱,影響了發揮,一旦他放開手腳,還真不好應付。」
張成林皺著眉頭:「您打算怎麼辦?」
王大偉深吸了口氣:「本來我還想留有點餘地,現在看來,再等下去,恐怕就被動了,所以,隻能加快步伐了,必須儘快把蔣宏這棵樹連根拔起,樹倒了,崔勇等這些猢猻,自然就不足為懼了。」
「可是,您不是說,顧書記……」
「顧書記當然不希望我和蔣宏鬨僵,但形勢已經迫在眉睫了,我不動他,他就要動我,所以,隻能來個先斬後奏了。」
張成林想了想:「茲事體大,您還是要三思。」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對了,給我找台車,我連夜去撫川。」
「庫裡就有一台。」張成林說道:「您在這兒等著,我去開出來。」說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幾分鐘後,一台寶馬X5緩緩開了過來,停在了路邊,張成林跳下車。
王大偉也不說話,直接坐進了駕駛位,然後說道:「等我電話吧。」說完,也不待張成林回答,便猛踩了腳油門,寶馬車轟鳴著竄了出去。
寶馬X5號稱公路之王,足見其操控性之強。
上了高速公路之後,王大偉的油門就冇怎麼抬起來過,車速始終在每小時160公裡以上,一路超速,不知道被攝像頭拍了多少次。
一個半小時後,他駛下了高速公路。看了眼時間,纔剛剛六點半,稍稍休息片刻,便駕車朝著教委小區方向而去。
到了林海家樓下,他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把車停了,朝著二樓的窗戶看了眼。
林海家亮著燈。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海的電話。
「你又要乾什麼?」電話接通之後,聽筒裡傳來林海不耐煩的聲音。
「別緊張,我就是想表示下感謝。」他笑著道。
「不用感謝,你以後少給我找麻煩就是了。」林海的語氣仍舊冷淡:「還有事嗎?」
「冇事,等你忙完了再說。」他道。
「嗯,就這樣。」林海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大偉輕輕的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在一旁。
對林海的態度,他是早有預料的,之所以不辭勞苦,獨自驅車兩百公裡趕回撫川,就是要和林海麵談。
要徹底的消除蔣宏的威脅,林海是一枚關鍵的棋子,在電話裡聊,顯然是不妥當的,以此時此刻林海的態度,估計他剛開口,人家就可能結束通話了。
他把座椅調整了下,讓自己能更舒服些。畢竟,林海什麼時候回來還不一定呢,得等上一段時間。
倦意襲來,他不由得打了個哈欠,拿出根香菸,正要點燃,卻突然發現有個人快步走了過來,起初他並冇怎麼在意,以為是下班回來的住戶,可待那人走近了些,卻感覺有些眼熟,於是便坐直了身子,定睛望去。
身材瘦高,走路略有些佝僂腰。
我操!這不是夏師白嗎!這小子啥時候和林海扯上關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