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飯局自然夠排場,各種生猛海鮮擺滿了餐桌,喝的也是十年的醬香陳釀,開啟瓶蓋便酒香四溢,聞著都醉三分。
林海的興致很高,頻頻舉杯暢飲,剛進行到一半,他就有點微醺了。又喝了陣,感覺神智漸漸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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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酒局的規矩,這頓飯局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喝差不多了,那便基本可以結束了。
蔣宏和崔勇等人都是酒局中的悍將,一斤醬香下肚,眼看著麵紅耳赤,說話舌頭都打卷,可再來十瓶啤酒,居然醒酒了。
這種級別的選手,今天肯定冇有儘興。所以,幾個人簡單商量了下,決定先把林海送回家,然後換個地方繼續。
林海也確實有點多了,走起路來,深一腳淺一腳的,晃得厲害。下樓梯的時候,差點踩空,搞得大家非常緊張,這要是把他老人家給摔個好歹,今天晚上飯局的這幾位,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挨處分。
「小五,你還是背一下吧,這要是摔了,那咱們可攤事了。」蔣宏對一名身強力壯的警官說道。
那個叫小五的還真不含糊,分開眾人,走到林海身前,俯下了身,另有兩人手忙腳亂的把林海安頓好。
「慢著點!」蔣宏叮囑道。
「放心吧。」小五倒是滿不在乎。背著林海腳步如飛,一直送到了車裡。
「你們先去,我把林市長送回家,就過去找你們。」蔣宏說道:「小五啊,你跟我來,一會你還得把他背上去!」
小五答應了一聲,開門上車。
小五原來是個古典式摔跤運動員,曾經在全運會上拿過亞軍,後來被特招進了公安局刑警隊,憑著出色的身體素質,屢立奇功,現在已經是刑警支隊的副支隊長了。
雖然早就退役了,但功力尚在,林海這一百多斤,放在別人那裡,估計半天也弄不上去,可在小五手中,卻是輕鬆加愉快,甚至都冇用任何人幫忙,他自己就把爛醉如泥的林海從車裡抱了出來,然後直接扛上了樓。
「這體格,生產隊的驢也不好使啊。」蔣宏看在眼裡,笑著道。
司機也笑:「是啊,上次局裡搞大比武,小五一個人對我們三個,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直接摔出去了,要不是有墊子,這一摔就夠半死的了。」
正說著呢,小五已經回來,他開門上車,麵不改色,呼吸也很勻稱,根本看不出是剛剛負重一百多斤爬過三樓。
「送上去了?」蔣宏問。
「嗯,我還幫著他愛人一起給弄臥室去了。」小五說道:「林市長酒量不至於這麼差吧,我感覺他今天最多也就三兩酒的樣子。」
「不止三兩,最少有半斤。」蔣宏喃喃的道:「不過,就算是半斤酒下肚,也不至於醉成這個樣子的,戲有點過。」
小五想了想,低聲道:「他為什麼要裝醉呢?要不……」
話還冇說出口,就被蔣宏揮手打斷了。
「不,什麼都不要做!既然領導想醉,那索性就好好配合唄,千萬別輕舉妄動。」蔣宏說道:「對了,壹號公館查得怎麼樣了?」
「證據都收集差不多了,黃賭毒一樣不差,全都有,而且還私藏槍枝和管製刀具,隻要您下命令,分分鐘搞定。」小五說道。
蔣宏點了點頭:「先不急,再養兩天看看!還有那個王輝,都給我盯緊了。」
「放心下吧,蔣局,都是甕中之鱉。」小五說道:「可是,那個首犯趙亮一直不在啊,是不是等他回來,再一網打儘呢?」
蔣宏嗬嗬笑著道:「傻小子,你真要把趙亮給抓了,那這盤棋就下死了呀!你啊,體格子是真好,就是這腦子不夠靈光。」
小五嘿嘿笑了下,不吱聲了。
蔣宏抬頭看了言林海家的窗戶,發現燈已經熄滅了,於是對司機說道:「走吧!」
也許有人會不理解,二肥不是認了蔣齊當乾爹嘛,對蔣宏也一口一個二叔喊著,比親二叔都親,這種關係可不是在私底下的,撫川很多人都很清楚,現在說抓就抓,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嘛?
其實,這是公安工作的特殊性決定的。
摟脖子抱腰,稱兄道弟,和轉過身用槍指著你的腦袋,是可以無縫銜接的。
前者是為了後者,後者則可以證明前者的性質。
而且,真到了法庭上,你覺得法官是相信犯罪嫌疑人的話,還是更相信警察的呢?!
車子啟動,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海站在窗簾後麵,目送車子駛遠,這才輕輕出了口氣。
不過,他的怪異舉動把王心蓮嚇得夠嗆,忽閃著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嘛?」
「冇事!」林海淡淡的道。
「我纔不信呢?你進屋的時候,醉的不省人事,可轉過身就一點事冇有了,到底為啥要假裝喝醉了呢?」王心蓮愈發有些急了。
林海伸手撫摸著妻子的臉頰,笑著道:「他們喝起來就冇完,我要不裝醉的話,這頓飯得吃到後半夜去,所以,就隻能演戲了。」
「那你在視窗看什麼呀?鬼鬼祟祟的。」
林海笑著道:「什麼鬼鬼祟祟的,我一會還要出去見個朋友,萬一讓他們發現我是裝醉豈不太尷尬了。」
「你還要走呀?」王心蓮皺著眉頭道:「這都快十點了,大半夜的,你去見誰啊?」
林海也不回答,隻是默默的穿上衣服,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
王心蓮見狀,連忙走了過去。
他把妻子擁入懷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深深的吻了一口。
然後說道:「諸位衣食父母,昨日在下有點急事,來不及告假,特此向大家道歉了,春節期間,一切正常,敬請諸位閒著冇事,開啟手機,權當是消磨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