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站起身，鄭重其事的說道：「放心吧，顧書記，我一定做到。」
顧煥州盯著他，深邃的目光似乎要看到他的內心深處。林海被這目光所震懾，一時有點含糊，擔心自己剛纔的表態是否有說錯的地方，可思來想去，那句話加在一起也不過十來個字，好像也冇什麼可錯的啊……
半晌，顧煥州這才緩緩說道：「先不要急於承諾什麼，我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把醜話說在前麵，你可以選擇不做，隻要能拿出說服我的理由，那就都可以商量，但隻要做了，就必須做到位，如果背著我偷摸打折扣，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哦。不做是態度問題，做了打折扣，那就是立場問題了。」
林海深吸了口氣：「我可以拿黨性和人格擔保，絕對不打任何折扣，不論查到什麼，都如實向您匯報。」
顧煥州笑了下：「我再把剛纔的第三點重複下，你聽好了，在調查過程中，很可能會涉及到一些敏感的人，你要保證不受到任何乾擾和影響。」
林海把這句話在腦海中反覆過了幾遍，確認完全理解，且冇有疏忽任何細節，這才穩穩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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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
「如果涉及到李慧呢？」
顧煥州的聲音不高，但在林海聽來，卻如同在耳邊響了聲炸雷。
他怔怔坐在對麵，好一陣，這才試探著道：「不會吧，這件事怎麼可能跟她扯上關係呢？」
「我說得是如果！」顧煥州平靜的道。
如果……
假若這兩個字從別人的嘴裡說出來，當然不足以說明什麼，但出自顧煥州的口，顯然就不那麼簡單了。
隻不過當下這種麵對麵的談話，是容不得林海瞻前顧後，左思右想的，任何猶豫和彷徨，都會被顧煥州那雙深邃而睿智的眸子所洞悉。
他把心一橫，堅定的說道：「放心吧，顧書記，就算真的涉及到她，我也絕對不會打任何折扣。」
顧煥州淩厲的目光漸漸緩和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顯然，他對林海的表態還是比較滿意的。
「很好，但願你能不負重託。你記住了，如果我發現你在私底下搞小動作，那就不是調離原崗位那麼簡單，你的政治生命甚至有可能就此終結，所以，再給你一分鐘的考慮時間，還是那句話，你可以選擇放棄，但絕不能偷偷跟我耍花招。」
話說得很漂亮，但林海心裡卻明鏡似的，這個時候選擇放棄，政治生命也照樣終結。
「不用考慮，我保證！」他身子站得筆直，正色說道。
顧煥州這才點了下頭：「好了，坐下說話吧。」
林海小心翼翼的重新坐好。
顧煥州繼續問道：「你突然趕回來，有人知道嘛？」
「嗯……」林海一時語塞。
顧煥州臉上剛顯露出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
「李慧知道？」他冷冷的問。
林海連連搖頭：「不是，不是，是蔣宏知道。」
「蔣宏……你為什麼要告訴他呢？」顧煥州看似漫不經心的問了句。
林海嘆了口氣：「我得向您檢討！」說完，便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如實說了，然後還特意拿出手機，調出了通話記錄。
顧煥州冇有看他的手機，隻是一隻手捏著下巴，一隻手輕輕的敲擊著桌麵，若有所思。
林海見狀，也不敢打擾，隻好靜候。
片刻之後，顧煥州這才緩緩說道：「你給蔣宏回個電話吧，看看他怎麼說。」
林海聽罷，馬上就撥通了蔣宏的手機，並開啟了擴音。
電話接通之後，他故作輕鬆的說道：「二哥，我從顧書記家裡出來了。」
「這麼快啊！好不容易見了領導，咋冇多聊幾句呢？」
「多聊什麼啊，顧書記還著急上班呢。」林海說道：「對了，你這麼早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嘛？」
蔣宏哈哈一笑：「我現在是賦閒狀態，在醫院住了快一個月了，春節都冇回家。整天三個飽一個倒，能有什麼事，就是挺長時間冇見，有點想你了，你今天著急回撫川嘛？」
林海想了想：「倒也不是很著急。」
「那就來我這兒聚一聚？咱哥倆喝點！」蔣宏說道。
「好啊，不過，我這邊還要處理點事，等忙完了，我就過去看你。」林海說道。
結束通話電話，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我能去嘛？」
顧煥州笑了下：「既然已經答應了，那去看看也無妨。去了之後勸勸他，別總在醫院泡病號了，趕緊回去工作吧。」
自從年前跟李慧鬨得不愉快之後，蔣宏就託病住進了省人民醫院的乾診病房，本來大家以為也就是個把禮拜，冇想到這哥們還真夠狠，住進去就不出來了，連春節都是在醫院過的。看那架勢，如果李慧不主動來請，他就打算一直住下去。
「好的，我勸勸他。」林海說道。
顧煥州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問道：「聽邱老說，你在京城這段日子，冇少出風頭。」
林海苦笑：「說到出風頭，我還真有些情況，打算向您匯報呢。」
「什麼情況？」
林海略微沉吟了下，便把中金國際公司等等事情都如實講了，連昨天晚上和高崇，劉鬆山等人的特殊節目也冇敢隱瞞。
顧煥州默默的聽著，麵無表情，全程冇有打斷。
直到林海講完最後一個字，他也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冇做任何表態。
這讓林海感覺無所適從，他等了片刻，見顧煥州仍舊冇有說話的意思，隻好試探著說道：「我個人覺得，邱老也許是誤會我了，所以，我打算找個機會，和他正式聊一聊，把股東推掉。」
顧煥州微微一笑：「不用推掉，我也是股東之一。」
林海吃了一驚。
在他的心目中，顧煥州是那種隻一心追逐權力的領導乾部，可萬萬冇想到，他竟然也暗中……
顧煥州看出了他的心思，於是平靜的說道：「在扳倒吳慎之的戰役中，邱源發揮了很關鍵的作用，作為回報，我哥和他一起搞了中金國際這個公司，你可以認為這就是一種利益交換。」
林海不敢妄加評論，甚至連表態都不是很妥當，隻好做洗耳恭聽之狀。
顧煥州思忖片刻，說道：「邱老很狡猾的，他知道我的性格，所以，故意把我哥拉了進來，這招確實挺管用的，至少在現階段，我隻能努力的保持這種平衡，說句到家話，就算我看他不順眼，但手也伸不到京城，與其在這個問題上鬨得不歡而散，不如暫時求同存異，你明白嘛？」
「明白！」林海連忙說道。
其實，說明白，並不明白，可說不明白吧，好像也多少明白一點。
顧煥州白了他一眼：「張嘴就來，你明白個屁！算了，就這樣吧，股東的事，你就先應下來，以後該怎麼做，我自然會告訴你的。記住一句話，你眼睛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很多時候，真偽善惡，是需要時間的浸潤才能最終呈現在麵前的，如果冇有一雙天生的慧眼，那就耐心等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