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三十七歲,林海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漂亮的女孩聚在一起,一時麵紅耳赤,有點慌了。
其實,自從踏入包房,林海就意識到。這個隱藏在博物館中的俱樂部,絕對不是個簡簡單單吃飯喝酒的所在。
在他的認知之中,在這種地方,靠著身體吃飯的女孩,都應該是那種濃妝艷抹,花枝招展型別的,一張嘴就是各種燕語鶯聲,搞的男人骨頭都酥了。
可是,眼前的景象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十多名妙齡女孩之中,倒也有幾個妝容比較妖嬈的,但絕大多數都屬於天生麗質,不僅長得國色天香,而且,穿著也淡雅得體,氣質絕佳,渾身上下散發出迷人的魅力。毫不誇張的講,隨便拎出一個,都不輸陳牧雲,堪稱女神級別。
那個年齡成謎的於經理也走了進來,她微笑著對秦嶺道:「秦哥,這都是你喜歡的型別,我全給你上來了。」
秦嶺眯縫著眼睛,像是瀏覽商品似的,把麵前的女孩掃視一遍,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都留下吧。」他大大咧咧的道:「老規矩,一人先給三千。」
於經理聽罷,轉頭對女孩們說道:「還不快謝謝秦哥。」
「謝謝秦哥!」女孩們異口同聲的道。
秦嶺轉頭看向林海,笑著問:「老弟,咋樣,咱倆一人一半?」
林海隻覺得臉上有些發燒,也不好意思直視,隻是低著頭,有些窘迫的說道:「這個……我就算了吧。」
秦嶺眼珠轉了轉,湊過來,在他耳邊說道:「你別有顧慮,白總這裡絕對安全,百分之百冇事的。」
「不是那意思,我是覺得……」林海一時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吭哧了半天,最後苦笑著道:「哥,我確實不好這口,要不 ,還是算了吧。」
秦嶺想了想,笑著對於經理道:「我這小兄弟啊有點放不開,冇事,一會幾瓶酒喝下去,就原形畢露了。」
於經理連連點頭,轉身招了招手,十多個女孩便走了過來,在林海和秦嶺身邊坐下,隨即,各種水果和酒水也送了進來。
秦嶺開啟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然後看了眼正襟危坐,侷促不安的林海,皺著眉頭對他身邊的幾個女孩道:「我這兄弟可就交給你們幾個了,今天晚上必須給陪好了。」
「放心吧,秦哥。」幾個女孩說道。
其中一個長著兩個小甜酒窩的女孩柔聲問道:「林哥,屋裡熱,我幫您把外套脫了吧。」
「不用不用。」林海連忙說道。
「您都出汗了。」女孩說著,拿出紙巾,便要給林海擦拭。
林海確實出汗了,當然,並不完全是因為熱,更多是因為緊張。
另外一個女孩則麻利的開啟一瓶洋酒,非常專業的為林海倒上,然後笑吟吟的遞了過來。如此左右開弓,搞得他手忙腳亂,額頭上的汗更多了,幾個女孩見了,都淺淺的笑個不停。
秦嶺卻顯得很放鬆,他一邊摟著一個女孩,很有些感慨的道:「兄弟,我這輩子,不喜歡追逐權力,隻想每天睜開眼睛,身邊有佳人美酒相伴,人生不過幾十年,所謂萬事不如杯在手,百年幾見月當頭?何必活得那麼累呢?像煥州那樣,每天絞儘腦汁的算計,實在不值得,說句到家話,就算天下儘在掌握,又能如何啊?最後也難逃兩眼一閉的結局,百年之後,墳頭上是鮮花還是狗屎,其實真的不那麼重要,你說對不對?」
林海如坐鍼氈,隻好連連點頭稱是。
秦嶺又道:「老弟啊,我第一次見你,就感覺挺投緣的,今天正好有這個機會,就送給你個忠告吧。」
「您說。」林海連忙道。
秦嶺笑著道:「你或許覺得,我現在這個狀態挺差勁的,聲色犬馬,紙醉金迷,一副醜陋不堪的貪腐分子的模樣,對吧?」
「這個……也不能那麼說,人各有誌嘛,談不上對錯,隻是對生活方式的選擇不同而已。」林海儘量把話說的好聽點。
秦嶺擺了擺手:「就別往我臉上貼金了,我這就是標準的腐化墮落,但是,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也從來冇想過要悔改,知道為什麼嘛?」
林海笑著搖了搖頭。
「很簡單,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比政治更令人噁心的了,你看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張嘴就是冠冕堂皇的大人物,他們的內心,其實也冇比我乾淨到哪裡去,我隻是吃喝玩樂而已,但老子從來不害人,也從來不坑人。拿了錢就辦事,看不順眼,我就躲著走,活得真實自在。」秦嶺正色道:「而且,我是單身,閒著冇事來找點樂子,既放鬆了自己,又給國家的GDP做貢獻,這冇任何毛病吧?!」
林海哭笑不得。
說是歪理邪說吧,可好像也找不出什麼強有力的論據來批駁,可你要說秦嶺講的有道理吧,又確實與主流價值觀相違背。說道德敗壞吧,似乎也有點上綱上線,說合情合理吧,但這明顯是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行為,真是一言難儘。
「好了,扯遠了,說跑題了。」秦嶺笑著道:「之所以要給你個忠告,是因為通過這幾次接觸,我發現你身上有我年輕時候的影子。」
林海一愣。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與這位出了名的大玩主還有某種相似之處。
秦嶺見狀,緩緩的把身邊的女孩推開,鄭重其事的道:「你別笑,我雖然不是讀書人,但我並非冇文化,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心想著為天下立心,為蒼生立命,拋頭顱灑熱血,也在所不惜,可是,在摔了幾個大跟頭之後,我猛然發現,那實在是很可笑的想法,這個世界從來冇什麼公理可言,更冇有什麼天道輪迴,有的隻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要麼吃人,要麼被吃,就這麼簡單,而我是在付出了慘重代價之後,才悟出這些的,所以,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因為,你冇有我的實力,我跌倒了可以爬起來,你要跌倒了,就再也冇有爬起來的機會了。」
林海的心微微一沉,試探著問道:「您付出過什麼樣的慘重代價呢?」
秦嶺喝了口酒,笑著道:「我的故事冇什麼意思,相比你的那些傳奇經歷,實在不值一提。我要說的是。如果你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就記住我的話,你冇有跌倒的資格,甚至連踉蹌下都不行,有人會趁著你腳下不穩,在後麵狠狠的給你一腳,所以啊,不要想那麼多不切合實際的事情,天下不是你的天下,芸芸眾生,也不會因你的所作所為而發生任何改變,你冇有那麼大的能量,你的那點能量和運氣,能保證自己前行的腳步就已經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