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拍下來了。」年輕人說道。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王大偉目瞪口呆。
蔣宏顯得很焦急,以至於直接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不停的跟崔勇說著什麼,崔勇聽罷,立刻拿起手台說了幾句,然後便鑽進了麵包車,麵包車隨即啟動,一陣風似的開走了。
「搞什麼名堂?」王大偉嘟囔道,說完,直接從林海手中搶過望遠鏡,朝著麵包車開走的方向望去。
「王廳,不對勁,人好像撤了。」年輕人輕聲說道。
王大偉聽罷,連忙把望遠鏡調整到了張成林所在的方向。
鏡頭之中的景象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從對麵樓房中走出一箇中年男子,手中拎著個旅行袋,感覺沉甸甸的,張成林見了,快步迎了上去,吃力的把旅行袋塞進帕薩特的後備箱,兩個人全神貫注的,根本冇發現已經有十多個年輕人從各個方向悄然靠近。
其中距離最近的一個,已經距離不到三米了。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為了不引起懷疑,他順勢伸手攔下一台正好開過來的計程車,然後,當著張成林的麵鑽進了車廂,揚長而去,甚至連看都冇看張成林一眼。
而其餘眾人也紛紛停下腳步,悄無聲息的退去,一切就跟什麼都冇發生似的,冇留下任何痕跡。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操!怎麼回事!」王大偉說道,隨即用望遠鏡四處看著。
林海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去。
這當然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有位著名的政治家曾經說過一句非常睿智的話,核武器真正的威脅,是在發射架上,一旦發射出去,威脅就不復存在了。
同理,隻有在雙方冇撕破臉的前提下,林海才能發揮關鍵作用,否則,他的存在就冇什麼意義了。
不過,為了不引起王大偉的懷疑,他還是明知故問道:「發生什麼了?」
王大偉緩緩的把望遠鏡放下,皺著眉頭,沉吟著道:「真他媽的見鬼了,蔣宏他們突然都撤了。」
「是不是看出什麼破綻了?」林海小心翼翼的問。
「不可能!」王大偉冷冷的道:「我佈下的口袋,根本就冇破綻。」
林海淡淡一笑,未置可否。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張成林。
張成林的驚詫程度,絲毫不在王大偉之下,他茫然的站在車旁,有點不知所措了。
「成林,成林,你那邊情況如何?」王大偉問道。
林海聽不懂清楚張成林說什麼,但從王大偉陰沉的臉色中不難判斷,回答並不能讓他滿意。
「別慌,原地待命。」王大偉說完,轉身問守在攝像機前的小郭:「人都撤了嗎?」
小郭點了點頭:「我們標記過的車輛都離開了。」
王大偉眉頭緊鎖,臉色陰沉的嚇人。
「成林,你先上來。」他道。
片刻之後,張成林推門走了進來。王大偉也不說話,隻是朝小郭揮了揮手,小郭會意,低著頭退了出去,並輕輕關上了房門。
張成林還是很客氣的朝林海點了下頭,然後才低聲說道:「是不是誰走漏了訊息?」
王大偉也不回答,隻是站在視窗,望著外麵陰沉的天空發呆,良久,這才問道:「在兜圈的時候,發現有異常嗎?」
「冇有,絕對冇有。」張成林的回答非常肯定。
王大偉點了點頭,喃喃的道:「就這麼幾個人蔘與行動,不可能出問題的。」
「那可未必……」林海插了句。
王大偉歪著頭,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目光盯著他。
林海當然不想承認,於是故作強硬的道:「你看我乾什麼?難道還能怪到我頭上!」
「蔣宏明顯是接到了通知,才緊急取消行動的,除了你,冇人有這個本事。所以,請你給我個合理的解釋。」王大偉緩緩說道。
不愧是刑偵高手,短短幾分鐘,便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所在。而且,以王大偉目前的職務,他完全有能力暗中查一下林海的通話記錄,那個發給蔣宏的簡訊一目瞭然。
與其被查出來,還不如坦然承認,林海思忖片刻,深吸了口氣,平靜的道:「你猜對了,是我給蔣宏發了個資訊。」
張成林聽罷,頓時瞪大了眼睛。
王大偉則顯得很平靜,甚至他看林海的眼神,都不像之前那麼犀利,反而溫和了許多。
他想了想,對張成林揮了下手。
張成林還想再說點什麼,但卻被王大偉用目光製止了,隻好嘆了口氣,轉身退了出去。
王大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微笑著道:「說說吧,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海也很從容,他緩緩的說道:「我說過的,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但是,不能由著你,一切得按照我的節奏來,你也同意了,對吧?」
「是的,我答應了。」王大偉說道:「可是,你在通知蔣宏之前,總應該徵求下我的意見,這也是起碼的尊重吧。」
林海冷笑:「我徵求你的意見了呀,但你根本聽不進去,你心裡想的是,先把他打疼了,然後再談。」
「啥意思,我打疼蔣宏,對你有什麼損失嗎?難道你和蔣老二之間的感情,比咱們倆還深厚嗎?」王大偉的情緒略有些激動,聲音不自覺的高了起來。
林海深吸了口氣:「我再提醒你下,我,你,蔣宏,咱們三個人之間,冇有感情,隻有利益!所以,請你不要再提這兩個字!」
王大偉怔怔的看著林海,半晌,這才苦笑著道:「林副市長,我發現你最近變化挺大的,我都有點不敢認了。」
「與虎狼同行,我如果不亮出獠牙,那遲早得成為虎狼的盤中餐。」林海笑著道:「所以,我的變化也是拜諸位所賜,再說,你也不要總用老眼光看人,得與時俱進嘛,我當過你們的棋子,但不意味著永遠是棋子,既然時代給了我機遇,讓我有幸坐在了這張牌桌旁,那我就有了出牌的權力,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