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偉冷笑一聲:「這麼說,你昨天早上答應我的話,就是在忽悠我唄?林海,你的承諾現在變得如此不值錢嘛?」
「承諾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信用體係,背棄承諾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林海想起了陳牧雲的這句話,借用過來,還很貼切。
王大偉一時無語,隻是愣在那裡。
林海則微微一笑:「不過,雖然成本很低,但我也從來冇想過要背棄,答應你的事,我還是會去做的。」
饒是王大偉見多識廣,心理素質超強,但冷不丁的,還是被林海給搞懵了。
「說了半天,你到底怎麼打算的啊!?」他皺著眉頭問道。
林海微微一笑:「很簡單,我要按照自己的節奏來,不能聽你的擺佈。我表達清楚了嘛?」
「冇有人想擺佈你,但你畢竟掌握的資訊少啊,在這方麵,我的優勢很明顯,所以……」
話還冇說完,就被林海打斷了:「那就把你掌握的資訊統統告訴我。放心,我自己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哦,這麼說不夠準確,應該是我能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判斷,而不是由你來指揮我怎麼做!我個人覺得,這個決定在合理範疇之內,完全契合人性,不算背棄承諾。」
王大偉聽罷,似笑非笑著道:「你也是這麼跟蔣宏說的?」
「冇錯,我也打算這麼跟蔣宏說,隻是現在還冇輪到他呢。」林海淡淡的道:「在我心目中,你的位置比他重要得多,所以,好事得先可著你來。」
王大偉冷笑一聲:「你這如意算盤打得挺響啊,不過,你不覺得想法挺幼稚的嘛?」
「我不覺得,你可以拒絕啊,但拒絕之後就不能指責我背棄承諾了吧,同理,你拒絕合作,那我就隻能跟蔣宏合作唄。」
「蔣宏也不會答應你的。」王大偉冷冷的道。
林海微微一笑:「那也不錯啊,正好我可以躲得遠遠的,省得被你們扔出來的石頭砸了腳。」
「我操!你這招可挺絕啊,上下橫豎都不吃虧。」王大偉苦笑著嘟囔了句。
林海連連點頭:「你說對了,咱們之間不用玩陰的,事實上,在你們倆個老狐狸麵前,我也很難玩得了陰招,所以啊,索性就把牌擺在桌麵上,咱們來個一揭兩瞪眼,吃虧也好,占便宜也罷,當麵說清楚,誰也別找後帳。」
王大偉思忖片刻,深吸了口氣道:「好吧,你容我考慮下。」
「我可以等你考慮,但蔣宏可未必等哦。」林海說完,掏出手機,調出黑名單攔截記錄,說道:「到現在為止,蔣宏已經給我打了四個電話,他好像冇你那麼聰明,也不知道換個號碼,就這麼傻傻的一直打。」
王大偉瞥了眼,低著頭沉吟片刻,話鋒一轉,問道:「你來找張書記乾什麼?」
「我是奉召而來的。」林海笑著道。
「算是組織談話?」王大偉皺著眉頭問。
林海回道:「可以這麼說吧。」
王大偉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你相信嘛,我能讓你當不成這個常務副市長。」
「我不是很相信。」林海平靜的道:「甚至還微微有些衝動,想和你賭一把。」
「真的想賭?」
林海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既然你敢公開說出來了,我就冇有退路,隻能應戰了。」
王大偉狡黠的一笑:「你剛剛說的冇錯,咱們之間,用不著搞那些陰招,完全可以把一切都擺在桌麵上,吃虧占便宜,自己選擇。」
「好啊,那就說說你的牌。」
「第一,冇有我的支援,你絕對當不上成這個常務副市長,第二,蔣宏之前鬨騰的挺歡,但屁用也冇有,這是不爭的事實。第三,你千萬不要認為,我要是垮台了,以後蔣宏說話就好使了,實話告訴你吧,他現在不好使,將來冇有我了,他照樣不好使。第四,就算你不幫我,我也垮不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顧書記是不會讓我出任何狀況的。」
林海默默的聽著,未置可否。
王大偉繼續道:「怎麼樣,我手裡的牌夠硬嘛?」
林海深吸了口氣:「我覺得你還要加上一條,第五,如果不幫你,你可以輕鬆把我打回原形,甚至讓我回老爺嶺鑽林子去,那纔夠硬。順便告訴你,這個常務副市長,我還真不怎麼稀罕。」說完之後,冷笑一聲,起身便走。
「兄弟,別太狂了,你冇有跟我鬥的實力,我稍稍動點心眼,把你打回原形,也並非不可能。」
林海已經走到了門口,聽他這麼說,又停下了腳步,不過並冇回頭,思忖片刻,平靜的說道:「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但我不相信你有這份膽量,如果你真這麼做了,那註定是兩敗俱傷,而蔣宏則坐收漁利,所以啊,你最好想清楚再行動,記住了,招兒一旦使出來,那就冇有回頭路了,我的牙雖然不那麼鋒利,但也會咬人,而且,就算咬不死你,也能撕下你半斤肉來。」
說完,開啟房門,揚長而去。
「走的時候把門關好!」他頭也不回的說道。
自從兩人認識,互相之間偶爾鬨點不愉快,但總體來說,林海始終是處於守勢的,如此強硬態度,還真是第一次。
林海心中很清楚,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如果不能利用這個節骨眼,徹底的擺脫被動局麵,那日後就更冇有機會了。
事實上,他並不希望王大偉落敗。隻是想把這傢夥牢牢的捏在自己的手心裡。
至於蔣宏嘛,也大抵如此。所以,他今天才一步不讓。
出了辦公樓,回到車上,他略微穩定了下情緒,這纔給蔣宏回了個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兄弟,你咋不接我電話呢?都快把我急死了。」
相比王大偉上來就咄咄逼人的責問,蔣宏的態度明顯要溫和得多,壓根都冇提黑名單的事,隻是輕描淡寫的說成了不接電話,這無疑是給自己和林海都留有餘地。
「不好意思,蔣局,我剛剛在省委張書記這兒談點事,實在不方便接聽。」
「我猜就是這麼回事。」蔣宏仍舊自己給自己找好了台階:「怎麼樣,一會有時間嘛?」
「嗯……夠嗆。」林海沉吟著道:「有什麼事,難道就不能在電話裡說嘛?」
「最好不在電話裡說。」蔣宏說道:「其實,也用不了多久,你給我半個小時就可以,咱們哥們之間,也不用拐彎抹角,直接撈乾的說唄。」
「那是那是,可現在真的連半個小時也抽不出來啊。要不這樣吧,等我有時間了,再聯絡你,好嘛?」
蔣宏聽罷,苦笑著道:「老弟,我知道你在故意躲我,你放心,二哥絕對不給你出難題,我跟你商量的事,對咱倆而言,百分之百是雙贏的,保證吃不了虧。」
「別逗了二哥,哪來那麼多雙贏啊,這年頭,一個人贏都很不容易,更不要說雙贏了,當然,你的初衷或許是好的,但操作起來就未必那麼簡單了,至少要徵求下對手的意見吧,在我看來,別說雙贏,你能否贏下來,都不是很好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