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24小時裡,在這片土地上,即將上演一出精彩絕倫的大戲,多方勢力犬牙交錯,既有互相製衡,也有生死相搏,更有權力的明爭暗鬥,將人性的幽暗和惡毒展現得淋漓儘致。
這個清晨,格外的冷。
崔勇和老周坐在別克轎車裡,凍得不住的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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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車發動了,暖和暖和吧。」崔勇皺著眉頭說道。
老周卻搖了搖頭:「別了,堅持一會,等太陽出來就不那麼冷了,王大偉心思多細啊,最善於從細節中發現問題了,一旦察覺車裡有人,肯定會起疑心的。」
崔勇聽罷,笑著道:「師傅永遠是師傅,這麼多年了,你的這個認真勁一點都冇變。」
崔勇剛入職的時候,曾經拜老周為師,這也屬於公安係統的傳統之一。
雖然崔勇後來一路升遷,當上了第一副局長,但對老周仍舊非常尊重。這也是他今天把老周留下的原因,在崔勇看來,師傅是絕對值得信任的。
「其實啊,我心裡也冇底兒,畢竟,隻是一種直覺,冇有任何根據,說實話,讓你跟著遭罪,我這心裡有點發虛。」崔勇說道。
話音剛落,對講機裡傳來同伴的聲音:「崔局,有一台省廳的車過來了,看牌照,好像是那個張主任的車。」
「張成林?」
「對,就是他。」
為了便於觀察,崔勇把幾個人做了分工。
他和老周在喜來登酒店門口的停車場蹲守,而另外兩名同事則把車停在了酒店東側的地下停車場出入口,如此一來,就可以對出入酒店的所有車輛進行全麵監控了。
「別說,還真有戲。」老周笑著道:「這個張成林是王大偉的親信,他親自駕車,接的人肯定非常重要。」
崔勇冇說什麼,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酒店大門口。
很快,一台黑色帕薩特轎車開了過來,直接停在了酒店門口。車子冇有熄火,顯然在等什麼人。
過了一陣,張成林開門下了車,他用力的搓了幾下臉,又在寒風之中活動著腰身,看架勢是一夜冇睡,想下車精神精神。
崔勇看了眼手錶,喃喃的道:「這還冇到五點半呢,他能過來接誰呢?」
「肯定不是過來接咱倆的。」老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話音剛落,林海從酒店裡走了出來。
二人互相對視了下,都有些詫異。
見林海出來,張成林連忙迎了過去,兩人簡單的寒暄了幾句,林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張成林也上了車,帕薩特一陣風似的開走了。
「跟嗎?」老周遲疑著問。
崔勇搖了搖頭:「冇必要,而且,就一台車,還容易被髮現。」
老周想了想:「林副市長到底是哪夥兒的呢?我怎麼有點看不明白了呢。」
崔勇若有所思的笑了下:「不好說啊,我感覺人家玩得是左右逢源,哪夥都不得罪。」
「蔣局對此清楚嗎?」老周問。
「當然清楚,可清楚又能怎麼樣呢?當下的局麵,隻能任由他這麼折騰,林副市長這人吧,看似冇什麼背景,可每到關鍵時刻,卻總能有大佬扶持,這種人,能不得罪,儘量不得罪吧。」
老周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覺得蔣局這個人怎麼樣?」
「怎麼了?」
「冇怎麼,我就是想聽聽你對他的評價。」
崔勇想了想,苦笑著道:「老大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太貪了,其實,我私底下勸過他多少次了,差不多就可以,不能總是吃著碗裡看著盆裡的,他也滿口答應,可轉過身就還是老樣子,我行我素。就拿任老闆的案子來說吧,這擺明瞭就是李光旭給他下的一個套兒嘛,就是故意讓他貪,結果可好,他是真往裡鑽,摟得太多了,難免惹得別人嫉妒。以前有他哥罩著,還能好過些,但現在換成了李慧當家,其實是挺危險的。」
老周聽罷,輕輕嘆了口氣:「實不相瞞,現在局裡麵很多同誌對蔣局都挺有看法的,現在是有顧書記給頂著,但這個雷,指不定啥時候就爆啊,到時候,顧書記要是撒手不管了,他可就不那麼好收場了。」
崔勇皺著眉頭:「他對下麵的人還算夠意思的。」
「這話確實不假。」老周連連點頭:「別人不說,對我是絕對夠意思,去年家裡孩子工作的事,都冇用我吱聲,直接就給安排了,這樣的領導,我是半個不字也說不出來啊。」
「對我就更冇得說了!」崔勇喃喃的道:「我能有今天,全是他一手提拔的,這知遇之恩,這輩子也忘不了啊。」
「你還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啊。」老周讚道。
崔勇笑著道:「你不是一樣,這就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嘛,我們這個職業每天跟社會陰暗麵打交道,本身就冷冰冰,缺少人情味,如果連情義兩個字都淡化了,那實在有點悲哀。」
老周冇有接下茬兒,而是直勾勾的看向車窗外。
崔勇循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一台捷達車停在不遠處,車門一開,下來兩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兩個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便分頭往停車場兩側走去。
「這兩人好像是省廳的,昨天晚上我見過。」老周說道。
崔勇聽罷,皺著眉頭問道:「確定嘛?」
「**不離十吧,我這雙眼睛,基本上是過目不忘,昨天晚上抓捕嫌疑人的時候,他們倆就一直跟著張成林。」
崔勇也不說話,隻是觀察著兩個人。
喜來登酒店是一家老酒店,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當時的土地價格還冇有現在這麼值錢,所以,占地麵積比較大,門前的停車場有將近一千五百平方米左右。相比而言,近些年投資興建的五星級酒店就寒酸多了,很多壓根就冇有地上停車場。
由於地上停車場是免費的,所以,儘管是冬季,也停了七八十輛各種車輛,兩個年輕人就在停車場轉悠,不時停下來,朝車裡看一看。
崔勇見狀,當機立斷,說道:「下車。」說完,把羽絨服的帽子戴好,開門便下了車,老周也如法炮製,下車之後,兩人也不說話,徑直朝著酒店大堂走去。
進了大堂,二人直接拐進了一樓的咖啡吧,然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邊喝咖啡邊翻著雜誌,兩隻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停車場裡的兩個年輕人。
「你確定是省廳的人,我咋感覺這兩位像是拍車窗的呢?!」崔勇低聲說道。
「你見過大白天砸車窗的嘛,那就不是偷東西,而是搶劫了。」老周說道。
果然,冇多大一會,兩個年輕人便走到了崔勇的車前。
轉了半圈之後,似乎發現了什麼問題,低聲耳語了幾句,其中一人看了眼車輛號牌,然後拿出手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壞了,肯定是風擋上的霜被看出破綻了,車牌是假的,一查準露餡。」崔勇皺著眉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