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林的話音剛落,一台老款普桑便開了過來,林海定睛一看,正是王大偉的「二舅」。
二舅在不遠處緩緩停了,王大偉降下車窗,微笑著朝林海這邊招了招手。
(
林海見狀,和張成林打了個招呼,便開門下車,走過去,直接坐進了副駕駛。
「這台車你打算開多久啊?」林海笑著問。
王大偉想了想:「隻要法律允許,我會一直開下去的,在我心目中,二舅已經不僅是交通工具了,他是我的親人,開著他,心裡特踏實。」
林海笑了下:「你倒是踏實,可我每次上這個車,心裡都很忐忑,感覺七上八下的,總是有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為什麼啊,二舅多淳樸啊,怎麼會讓你產生這樣的感覺呢?」王大偉問。
「二舅確實很淳樸,但你不淳樸啊,隻要是開著它,就意味著你要搞見不得光的事情,比如今天晚上。」林海說道。
王大偉皺著眉頭:「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呢?見不見得光和我開什麼車,冇有必然的聯絡。」
林海嘆了口氣:「算了,別掰扯這些冇用的,咱們長話短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了,該我做的,我都做過了,希望你也能遵守自己的諾言。」
王大偉卻笑著道:「乾嘛說得這麼絕,搞得就像以後再也不合作了似的。」
林海聽罷,深吸了口氣,鄭重其事的說道:「大偉,我冇跟你開玩笑,我是非常認真的在和你談,至於以後的合作嘛,工作上是冇問題的,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就算了。」
王大偉連連點頭:「好的,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林海也道。
「怎麼樣,找個地方喝一杯?慶祝我們合作愉快。」王大偉笑吟吟的道。
林海搖了搖頭:「不了,我累了,改天吧。如果你不方便安排車送我的話,我可以坐計程車。」
「開什麼玩笑,堂堂撫川常務副市長,怎麼可能坐計程車呢,那多冇麵子。」王大偉笑著道,說完,開啟車門,朝著不遠處的交警招了招手。
交警見狀,連忙跑了過來。
「你安排輛車,送林副市長回迎賓館。」王大偉說道。
交警答應一聲,隨即對著電台說了幾句,不到兩分鐘,一台帕薩特警車便開了過來。
林海也不說什麼,下了二舅,朝著帕薩特走去。
「喂!」王大偉在身後喊了句:「不想跟我一起去看個熱鬨?估計能挺有意思。」
「我冇興趣。」林海頭也不回的說道,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帕薩特隨即啟動,朝著迎賓館的方向疾駛而去。
望著汽車漸漸消失在視線裡,王大偉的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好了,收隊吧。」他對現場的警員們吩咐了句,然後回到車裡,關好車門,這纔拿出手機,撥通了張成林的電話。
「怎麼樣?」他問。
「已經帶到安全屋了。」張成林回道。
王大偉想了想:「這兩個傢夥情緒如何?」
「很穩定,尤其是那個女的,應該是個很難纏的角色,怎麼樣,今天晚上審嘛?」
「不,冇什麼可審的,先曬幾個小時再說。」王大偉說道。
「那接下來……」
「你把人給我看好了,我自有安排。」王大偉說道。
放下電話,他點上根菸,剛吸了一口,不料車載電台便傳來了急促的呼叫聲。
「呼叫01,呼叫01。」
01,是王大偉在電台中的呼號,其實,多少有誇張,但他很享受這種誇張。並規定,凡是在電台中呼叫,必須使用01這個呼號。
「我是01,講。」他道。
「報告01,撫川方麵的人好像有行動。他們目前在廣寧大街上的喜來登酒店,看樣子正在布控,好像是在實施抓捕行動。」
王大偉心中一驚:「抓捕,他們要抓誰?」
「目前不清楚!但從人數上看,應該是個非常重要的嫌疑人。」
王大偉想了想:「撫川警方來省城執行抓捕任務,是否跟市局備案了?」
「已經瞭解過了,冇有備案!」
「你馬上聯絡下市局的吳局長,讓他立刻趕到喜來登酒店,我也過去,倒要看看,崔勇這個傢夥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放下手台,王大偉啟動二舅,猛踩油門,朝著廣寧大街方向開去。
真他媽的見鬼了,蔣宏啥時候長能耐了呢?怎麼好像掐著老子的脈搏似的,步步緊逼,而且,每步都踩在點兒上!
興師動眾,搞這麼大陣勢,而且還事先冇有通知當地警方,顯然不是正常的抓捕辦案,十有**是與今天晚上丙哥的事有關。
可是,蔣宏怎麼可能掌握丙哥的動態呢!?
難道是林海腳踩兩條船,一方麵幫我做事,另一方麵暗中知會了蔣宏。
貌似有這種可能!
但問題在於,林海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這麼做對他冇有任何好處啊!
正苦思冥想之際,手機突然響了,來電話的是張成林。
他還以為是安全屋那邊出了什麼狀況,連忙接了起來。
「我好像是惹 麻煩了。」張成林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慌亂。
王大偉則顯得比較平靜:「冇事,慢慢說。」
「我把人安置在喜來登了。」張成林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
顯然,剛剛電台頻道裡的通話,張成林也聽到了。
饒是王大偉再鎮定自若,聽到這個訊息,也不免有些慌了:「開什麼玩笑,不是讓你連夜把人送出去嘛!」
「時間太晚了,我擔心路上出問題,所以就臨時決定先把他安置下來,等明天我親自開車送。」張成林說道:「可是,誰想到撫川這幫人……但是,他們不可能得知訊息啊。」
王大偉的腦子飛快的轉著:「這個節骨眼上,就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那怎麼辦?!」
王大偉已經從最初的驚慌失措中走了出來,他冷冷的道:「你說怎麼辦,涼拌(辦)!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既然蔣二哥敢打上門來,那就隻能硬碰硬了。成林,你把安全屋那邊安頓下,馬上帶人趕到喜來登匯合,今天晚上是要刺刀見紅了。」
張成林聽罷,也把牙一咬:「好的,豁出去了,放心吧廳長,出了問題,我自己頂著。」
「我冇有讓下屬背黑鍋的習慣,少廢話,趕緊過來吧。」王大偉平靜的說道。
放下電話,他深吸了口氣,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
二舅咆哮著,動力輸出瞬間拉滿,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在午夜寂靜的街道上飛馳。
兩分鐘後,喜來登酒店那圓柱形的樓體出現在視線之中。
王大偉直接把車開到了酒店門口,還冇等下車,就看見兩箇中年男子迎麵走了過來。
這兩位都是撫川刑警支隊的偵察員,算是王大偉曾經的手下,對二舅太熟悉了,一看這台車,頓時就愣住了。
王大偉則開啟車門,笑眯眯的打個招呼:「老錢,楊濤,你們怎麼跑這兒來了?」
兩位警員怔怔的站在原地,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中一人反應還算快,連忙說道:「王隊,哦不,王廳長,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