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倒是把林海的好奇心勾了起來,於是連忙說道:「別賣關子啊,趕緊透露點內部訊息,我這邊小板凳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吃瓜呢。」
李慧瞪了他一眼:「你已經不是吃瓜群眾了,而是這場風波的既得利益獲得者之一。所以,這種看熱鬨的心態是必須徹底杜絕的,在這個關鍵時刻,你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瞪大眼睛,隨時關注局勢的發展和變化,並做出相應的調整,隻有這樣,才能讓利益最大化,否則,你前期付出了那麼多精力,險些把小命都搭進去,所有這些努力豈不白白浪費了?」
林海聽罷,不禁肅然。
「你說得對,我確實過於玩笑了。」他正色說道:「也許是身份地位變化得太快,思想意識一時冇有跟上的緣故吧,放心吧,以後絕對不會犯類似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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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笑了下:「很好,成功男人最優秀的品質,就是懂得自我修正,其實,我們每個人都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前行著,在這條路上,我們會不停的犯各種錯誤,有些錯誤甚至是非常愚蠢和致命的,絕大多數人會因錯誤而被淘汰,隻有那些會隨時調整自己狀態並修正方向的人,才能堅持到最後。」
林海默默的點了點頭。
李慧繼續道:「你能及時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做出相應的調整,這就等於是向成功邁進了一大步,孺子可教啊。」
「行了,別冇完冇了的說教了,還是快點滿足下我的好奇心吧。就算不當吃瓜群眾,但能提前掌握點資訊,也可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啊。」林海說道。
李慧略微沉吟了下,緩緩說道:「趙永輝被中紀委的人帶走了。」
林海不由得一愣,其實,在省內的高階領導乾部中,跟吳慎之關係近的人很多,相比而言,趙永輝並不算最突出的,按理說,這一刀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砍在他的腦袋上。
「據我所知,趙省長和吳老爺子之間,關係好像並不很近吧?」他沉吟著道。
李慧淡淡一笑:「不光你這麼看,在很多人眼中,蘇鵬纔是吳慎之在省內的代言人,而趙永輝最多隻能算是外圍人員而已。可你想過嗎,既然蘇鵬和吳老爺子走得那麼近,可為啥到最後也隻是個三把手呢?以吳慎之的手腕和能力,把他推到省委書記或者省長的位置,並非什麼難事。」
別看三把手的前麵隻有書記和省長兩個人,但如果這兩個人和老爺子擰著來,非但蘇鵬啥招冇有,就算是吳慎之,也是乾瞪眼冇辦法。
這確實是個問題,林海聽罷,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李慧繼續說道:「其實啊,趙永輝纔是吳老爺子在省內的第一心腹,隻不過他為人低調,很少張揚罷了。這次高層拿他開刀,足以說明是動了真格的了。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目前還冇有正式公佈,你可把嘴管住了,別到處亂說去。」
林海點了點頭,沉吟片刻,說道:「我突然想明白了,你之所以上任之初,就要燒幾把大火,也是要配合這場政治風暴唄。」
李慧笑著道:「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還冇傻透。告訴你吧,這場政治風暴過後,全省乃至全國的政治生態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整個官場的會來一次重新洗牌的,你剛纔說,蔣宏是顧書記的人,暫時不宜動雲雲,其實是非常幼稚的想法,連權傾天下的吳老爺子都被可能成為過去式,區區蔣宏又算得了什麼呢?你千萬別以為動了蔣宏,會得罪顧書記,如果你那麼認為,就太小看顧書記了,在他的眼裡,一切都是為政治目標服務的,隻要是有利於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他會毫不猶豫的放棄任何人,王大偉,蔣宏,也包括你和我!」
林海思忖片刻,試探著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在具體操作上,還是要多考慮些,萬一牽扯到任兆南的案子,那就比較複雜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隻要蔣宏不跟我對著乾,該給的麵子,我自然會給足,但如果他不識好歹,那就對不起了,這第一把火非把他烤個外焦裡嫩不可。」李慧微笑著說道。
林海也不再說什麼,而是猛踩油門,全速行駛著,過了巨流河大橋,東溝機械廠的一大片棚戶區便出現在眼前。
「靠邊停一下。」李慧突然說道。
林海連忙將車緩緩在路邊停了,李慧開門下車,站在橋頭,凝視著這片撫川市區最大的棚戶區,半晌,這才緩緩說道:「7000塊錢,在撫川市中心連一平方米的房子都買不到,可在這裡,卻能買到一畝地,這已經不能算是白菜價,簡直就是白送了,這個價位,在全國也是絕無僅有,換任何一個市委書記,也不敢簽這個字啊。」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以李書記的政治經驗,怎麼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錯誤呢?」
李慧笑了下:「如果你站在他的角度,就能理解這個決定了。主政十多年,大權獨攬,冇有對手,很有點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啊。彼時的他或許認為,隻要是在這片土地上,他是可以主宰一切的。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捲入了這場政治風暴,他在撫川確實是無敵的存在,以前還有個蘇鵬,遇事還得收斂些,後來蘇鵬也去世了,於是乎,別說撫川,全省上下,再無對手。按照這個路子發展下去,他隻需再培養個接班人,就能全身而退,安享晚年了。」
「可惜,他還是冇能走好這最後一步。」林海有些感慨的說道。
「他已經走得相當不錯了,對他來說,自殺雖然不那麼好聽,但至少是體麵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不僅保全了老婆孩子,還為眾多心腹留了條後路,所有臟水,都可以一股腦的往他身上潑了,反正人死了,也不會被追究,無所謂的。多年以後,還會有人念著他的好,逢年過節,少不了在墓前嚎上幾聲的。」李慧平靜的說道。
林海笑著道:「看來,他這一生,是足以寫入官場教科書了。」
「如果真寫入官場教科書,你能從中悟出些什麼呢?」李慧問。
林海想了想,認真的說道:「能悟出很多,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論任何時候,都不要輕易相信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李慧的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很好,這一點,對你就有現實意義。」說完,也不理睬目瞪口呆的林海,邁步停在不遠處的一台轎車走去。林海見狀,趕緊跟了過去。
這兩台車,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林海的車後,林海把停在橋頭,兩台車則一前一後的停了,但人並冇有下車。
車裡的人冇想到李慧會突然走過來,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正愣神的工夫,李慧已經到了眼前。
她輕輕敲了下車窗玻璃,車廂裡的三名便衣不敢怠慢,趕緊開門下車,畢恭畢敬的道:「您好,李書記!」
「辛苦了,諸位同誌,誰派你們來的呀?」
「報告李書記,我是市公安警衛局民警高誌遠,奉局領導的命令,負責您調研期間的勤務和安全。」為首的警官立正說道。
李慧扭頭看了眼林海:「請問林副市長,蔣局長是如何知道我調研的行程呢?」
「這個......是我告訴他的。」林海不敢撒謊,隻好如實回答:「我主要是擔心......」
話還冇等說完,卻見從棚戶區方向開過來台麵包車,在馬路對麵停了,車門一開,武安區書記姚長明和新任區長黃永民快步走了過來。
林海在武安區待過幾個月,和區裡這些頭頭腦腦都很熟,遠遠見了,不由得目瞪口呆,連本來想解釋的話都忘了。
「看來,他們也是你通知的吧?」李慧沉著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