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具遺體發現的位置在四合院的北牆內側。
頭朝北,腳朝南,俯臥在地麵上。
此處屬於四合院的最北端,由於緊鄰其他民居,消防官兵趕到之後,為了避免火勢蔓延,對該區域澆了大量的水,所以,過火併不嚴重。
相對之前發現的兩名遇難者,該遺體受損程度不算嚴重,麵貌基本可以辨認。
男性,四十歲上下,身高一米七左右,上身穿羽絨服,下身牛仔褲。後背有一處貫穿傷,子彈從後麵射入,從左前胸穿出,正中心臟。
一場莫名其妙的火災,三名死者,本來就夠觸目驚心了,現在又發生了槍擊,性質愈發嚴重了。
蔣宏隨即命令,對現場進行地毯式搜尋,務必找到彈頭。通過對子彈彈道的分析和檢驗,便可以確定槍枝,這對鎖定嫌疑人會起到關鍵作用。
一聲令下,所有警員都被動員了起來,秦誌剛和東遼市局的同誌也加入了搜尋隊伍,強光手電把小小的後院照的如同白晝一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寸一寸的搜尋著,生怕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大晚上的,火災現場又是一片狼藉,在這種環境下,要找到一枚子彈頭,難度可想而知。轉眼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子彈穿過被害人身體後,打在北牆上的痕跡都被髮現了,但那枚彈頭卻仍舊無影無蹤。
「真是見鬼了!難道凶手殺完人之後,還把彈殼和彈頭撿走了,這也太從容了吧?」蔣宏嘟囔道。
王大偉皺著眉頭,直勾勾的盯著那具冰冷的屍體,問道:「周圍鄰居有聽到槍聲的嘛?」
撫川公安局刑警支隊的一名警員回答道:「冇有。」
「不可能,這麼晚了,民房距離這麼近,槍聲怎麼可能冇聽到呢?」王大偉道。
「確實冇有。」警員回答:「我們幾乎把周圍的鄰居都走訪了,冇有一個人聽到槍聲。」
「會不會是凶手使用了消音器?」蔣宏喃喃的道。
王大偉雙手抱在胸前,沉吟不語。
警員又道:「不過,大家都反應,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有人燃放煙花爆竹,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十五分鐘左右,如果凶手在此時開槍的話,是很難分辨的。」
「不過年不過節的,誰家燃放煙花爆竹?」王大偉問。
「是鎮上的老王家,他家兒子今天結婚,按照當地習俗,晚上是要放炮的。」警員回答。
當地確實有這個習俗,新婚夫婦當晚要燃放鞭炮,據說誰家放得多,放得響,婚後的日子就紅火,還能早生貴子。
王家是大爐鎮的上大戶人家,今天兒子結婚,自然要排場些,所以晚上燃放了很多煙花,據說花費了兩萬多元,時間也不僅僅是十五分鐘,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
這是個很關鍵的資訊。
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推斷出凶手的作案時間。
在刑事案件的偵破中,確定作案時間和作案工具,對偵破案件有著非常重大的作用。
蔣宏聽罷,看了眼王大偉,試探著問道:「需要查一下這家姓王的嘛?」
王大偉點了點頭:「必須查。」
蔣宏點了點頭,佈置完任務,把王大偉拉到一邊,笑著道:「大偉,這大冷天的,你不用在這兒守著,回去休息吧,你現在是大領導了,得把握方向即可,這種粗活,交給我們乾就是了。」
王大偉笑了下:「乾嘛這麼著急攆我走?」
蔣宏把雙手一攤:「你這不是拿好心當驢肝肺嘛!我是心疼你呀!」
王大偉笑了下:「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情況,咱們電話溝通。」
蔣宏連連點頭:「放心吧,我一直在現場盯著,發現問題,第一時間向你匯報。」
王大偉也不說什麼,隻是邁步往火場外走去,蔣宏則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將他一直送到了車前,並殷勤的為其拉開了車門。
王大偉卻冇上車,他低著頭思忖片刻,抬眼往四下看了看,見冇什麼人,這才微笑著對蔣宏說道:「二哥,我知道你想乾什麼,也懶得跟你計較,隨便你折騰吧,不過,我還是想善意提醒你一下,這個案子的難度會非常大的,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取得突破,你假傳聖旨,越權辦案的事,恐怕就瞞不住了,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可救不了你哦。」
「你想多了,我的廳長大人,我確實是奉命行事的,至於破案嘛 ,就不用你操心了。俗話說,小雞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兒,咱們走著瞧唄。」蔣宏笑著道。
王大偉點了點頭:「那就祝你好運吧!」說完,轉身上車,揚長而去。
返回撫川的路上,王大偉的腦子一分鐘都冇閒著。
當看到第三具屍體時,他立刻就認出了這個人,正是兩個槍手之一的趙宏友。由此不難推斷,另外兩個屍體中,應該就有陳達亮。
這令他很是費解。
趙宏友和陳達亮兩個人的行蹤一直非常詭異,反偵察能力極強,且身上帶有武器,最要緊的是,這兩個人是劉驥才通過特殊渠道派下來的,現在稀裡糊塗的被乾掉了,這其中又隱藏著什麼玄機呢?
是誰這麼有本事,把兩個槍手連同周海豐都送走了呢?
楊燕?不可能,一個女人,絕對冇有這個本事。
二肥?更不可能了,這小子已經撂挑子跑回撫川了,
那除了這兩人,還有誰呢?!
手機突然響了,是蔣宏的來電。
「大偉,告訴你個好訊息,第三具屍體的身份已經確認了。叫趙宏友,是一名刑滿釋放人員。」蔣宏說道。
「這麼快?!」
「是這樣的,曙光分局治安大隊的一名叫王輝同誌和他打過交道。是他認出了這個人。」蔣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