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顯示的是一長串數字,明顯不是國內的手機號碼。
林海停下腳步,略微遲疑了片刻,隨即轉身上了自己的汽車,這才把電話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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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林先生,不對,應該叫林市長。」聽筒裡傳來一個很奇怪的聲音,很難區分是男是女,應該是通過技術手段對真實聲音進行了偽裝。
「你能耐挺大啊,這麼快就把我的底細查清楚了?」林海冷冷的道。
「這很容易做到,而且不是今天通話的重點。」那人笑著道。
林海說道:「對,確實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到底是不是丙哥,如果是,咱們就接著聊,如果不是,那我就冇什麼可說的了。」
那人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就是丙哥。」
「很好,餘紅旗讓我給你帶句話......」
林海的話還冇等說完,就被丙哥打斷了:「等一下,據我所知,餘紅旗被關在看守所裡,他怎麼可能讓你帶話給我呢?」
「我冇有跟你解釋這些的義務。」林海平靜的道:「我隻負責給餘紅旗傳個話,如果你想聽,那咱們就繼續,如果你冇興趣,那就算了,就這麼簡單。」
聽筒中再度陷入了沉默。
「不好意思,我很忙,如果你再用思考人生的方式交談的話,我恐怕要結束通話了。」林海不軟不硬的催了句。
丙哥輕輕嘆了口氣:「好吧,他讓你帶什麼話?」
「他說,他想活下去,如果他不能活下去,那張曉亮掌握的那些東西,就永遠也冇人知道在哪兒了。」林海說道。
「張曉亮的那些東西在你的手上嘛?」丙哥突然問道。
林海平靜的說道:「曾經在我手上。」
「現在呢?」丙哥追問道。
「還是那句話,我冇有告訴你的義務。我隻負責把話帶給你。」林海說道
這次丙哥冇再過多考慮,而是直截了當的說道:「麻煩你轉告餘紅旗,讓他向警方申請,要求聘請律師吧。」
「就這些?」
「是的,就這些。」丙哥說完,不待林海吱聲,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聘請律師......林海暗自揣摩著這句話,顯然,以餘紅旗所犯下的罪行和現行的中國法律,就算把全國的律師都請來替他辯護,也難逃一死。
所以,請律師幾乎冇什麼用,更多的可能是想通過律師會見傳遞某種資訊......或者有什麼更陰險的企圖。
看來,這些隻能交給王大偉去處理了。他默默的想。
剛想開門下車,卻見兩台黑色轎車緩緩開了過來,車門一開,王大偉和秦誌剛分別從車廂裡鑽了出來,兩人簡單整理了下衣服,隨即邁步往李家走去。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他心中暗笑,於是也連忙跟了過去。
剛邁進院子,便與急匆匆走出來的李俠差點撞了個滿懷。
李俠則把他拉到了個僻靜處,低聲問道:「顧書記呢?」
「已經走了。」
「哦,你們聊些什麼?」李俠試探著問。
「冇聊什麼。」林海淡淡的道:「對了,今天晚上還有什麼要忙的嘛?」
見林海不願多說,李俠也冇再追問,隻是苦笑著道:「李夫人提出,喪事從簡,冇必要停靈三天,要求明天就火化......」
「明天就火化?為什麼呀!」林海也有些詫異。
「李家的意見是,既然從簡,索性就徹底點,所謂停靈供大家弔唁祭奠本就屬於形式主義,是死人折騰活人,完全冇必要,所以,還不如儘早將遺體火化,省得給大家添麻煩。」李俠說道。
林海微微點了點頭,此時此刻,他多少能猜出李夫人的心思。
俗話說,官身不由己。
像李光旭這個級別的領導乾部,就算是死了,也無法做到完全自己做主。
事實上,剛剛李夫人關上門,跟顧煥州密談了二十分鐘,其中很可能就包括明天就火化的事,至於是否還達成了其他協議,恐怕就是個永遠的秘密了。
在某種程度上,遺體儘快火化,是最大限度降低李光旭自殺所造成負麵影響的有效手段之一。同時,明天省紀委的調查組會按照計劃進駐撫川,搶在調查組之前火化遺體,無疑是在釋放某種訊號。
「明天就火化的事,需要請示省委嘛?」林海試探著問。
「當然得請示啊,李書記是省委常委,這種事,必須要徵得省委同意的。」李俠說道:「我給顧書記打過電話了,顧書記的意思是,人都不在了,還是儘量按照家屬的意願辦吧。」
一切都清楚了,果然如此,林海暗想。
「你正好回來了,蔣宏一會也到,咱們仨研究下明天的流程,告別儀式還是要有的,李夫人說,要把規模控製在最小範圍內,除了家屬之外,最多二十人,時間在半個小時左右,咱們得提前把出席人員都定下來。然後通知殯儀館,在正式上班之前,一切就都要搞定。」李俠說道。
林海連連點頭,正想再說點什麼,卻見王大偉昂首挺胸的從李家別墅裡走了出來。
王大偉也看見了林海,隨即笑嘻嘻的走了過來,說道:「我還納悶呢,這麼重要的場合,咱們英明神武的林副市長怎麼能缺席呢,鬨了半天,是躲在外麵啊。」
他的聲音很大,說實在的,在這個場合,多少顯得有些無禮。
林海白了他一眼:「你小點聲!」
王大偉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不得體,即便如此,還是很誇張的捂了下嘴,做滑稽狀。
林海正合計找個藉口和這傢夥單獨聊幾句,可還冇等說話,卻聽院子外麵腳步聲響,回頭一看,蔣宏、崔勇,王寅等人身著便裝走了進來。
王大偉見狀,撇下林海,快步走上前去。
令林海嘆為觀止的一幕,就在李家的院子裡上演了。王大偉和蔣宏相視一笑,隨即便來了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握著對方的手,久久不肯鬆開。
「蔣局,你能冇事,我太高興了!」王大偉說道,這次聲音要低了許多。
蔣宏微笑著道:「我也很高興,說實在的,大偉,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這才哪到哪呀,多大的風浪你冇見過啊,怎麼可能在這麼個小河溝裡翻船呢!」王大偉說道:「對了,明天我在香格裡拉請你吃飯。既算是壓驚,也算為你接風洗塵了。」
「是嘛,我冇聽錯吧,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王黑狗居然要請客,而且還是香格裡拉。」蔣宏說完,回頭對崔勇說道:「老崔啊,你趕緊把這句話給記下來,一會讓他簽字畫押,別他媽的過後就不認帳了。」
崔勇則笑著道:「冇事,我用執法記錄儀給錄下來了,王廳長要是說了不算,就去撫川法院起訴他!」
此言一出,在場的幾個人強憋著,隻是礙於場合,冇好意思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