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掐會算、未卜先知的諸葛亮，隻是《三國演義》中的藝術形象，在現實生活中，卻很少有人具備如此神通，說句實在的，能根據形勢的變化及時調整自己的策略，就已經算是高手了。
客觀的講，如果不是事先得知柳杖子礦很可能入圍國家重點發展專案，麵對從天而降的7.4億超級大餡餅，林海也好，於振清也罷，早就樂得嘴都合不攏了，根本無心戀戰了，人事權那點事，很容易就能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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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話，看在中夏拿了7個億的份上，總經理的人選就一定讓中夏委派了，至於在董事會的席位嘛，那就更好商量了。
在今天之前，林海始終認為這是一場知己知彼的談判，可以輕鬆搞定，畢竟，即便是拿出7.4個億，隻要未來柳杖子礦能夠上市，中夏隻需拋售自己手中的股票，照樣可以賺個盆滿缽滿。
可現在看來，姚啟超的野心遠不止於此，在人家看來，靠股票套現賺的點錢，實在冇什麼意思。
而且，中夏方麵的態度也間接說明瞭一件事，那就是，當初按照秦嶺的說法，柳杖子礦僅僅是可能入圍，其間還存在一定的變數，而現在看來，他與姚啟超之間是有資訊差的，柳杖子礦入圍，極有可能是已成定局了。
見他沉吟不語，常靜茹多少有些沉不住氣了，沉著臉說道：「林副市長，讓你表個態，真就這麼難嗎？」
林海笑著道：「表態當然不難，關鍵我表態也冇用啊，這件事還是得老於說了算呀。」
「我這好酒好菜的招待，可你們卻踢上皮球了，官僚主義作風也太嚴重了吧。」常靜茹正色道。
林海連忙說道：「這話可不敢亂說，什麼叫官僚主義，這是工作分工嘛，交通警察再怎麼厲害，也不能插手刑事案件的偵破呀。」
「可是，領導有令，讓你這個交通警察插手刑事案件了，怎麼的，難道你把李市長的話當成耳旁風了呀！」常靜茹皺著眉頭說道。
其實，林海之所以拉出往外推的架勢，主要想看看常靜茹的態度，畢竟，這個女人向來真真假假的，很難猜透她到底想什麼，見她步步緊逼，於是便笑著說道：「好吧，既然你非讓我表態，那我就談談自己的看法，但事先宣告啊，在柳杖子礦體製改革的問題上，我是冇有發言權的，所以，不論我說什麼，均隻代表個人觀點，與撫川市政府無關。」
常靜茹聽罷，笑著道：「好傢夥，一句話還冇說呢，先搞了個免責宣告，林副市長的法律意識還挺強。」
林海也不理睬他，而是把看向於振清，皺著眉頭說道：「老於啊，無論是年齡還是資歷，你都是前輩，按理說我不該指手畫腳，但在與中夏集團的談判上，你提出的條件，實在是有點過分了，作為同僚，我都看不下去了！」
此言一出，包括李慧在內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於振清的反應還算快，馬上就意識到了林海的心思所在，略微思忖片刻，笑著道：「難道你不同意跟中夏合作？」
「我當然同意跟中夏合作，這麼有實力的企業主動找上門來，這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啊，多大的誠意啊，我們理當對這份誠意表示足夠的敬意纔對呀。你可好，7.4個億，才占比百分之四十，還不給人事權，這哪裡是合作談判，分明是逼著常總簽訂不平等條約嘛，姚董事長總說我是個攔路搶劫的小土匪，可跟你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你絕對可以算得上江洋大盜了。」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隻有李慧歪著頭，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林海越說越激動，他直接站了起來，一隻手叉著腰，慷慨激昂的說道：「民營企業入股國企，搞混合所有製改革，是中央大力提倡和推廣的，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既要杜絕有些人巧取豪奪，藉機鯨吞國有資產，也要保護民營企業的合法權益，讓他們有錢可賺，要二者兼顧，不能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這對混合所有製改革是有害無益的，再說，你們都把中夏逼成啥樣的，連精準扶貧的話都搬出來了，這也有損我們撫川的政治形象嘛，說嚴重點，撫川改革開放三十年所取得的進步和成績，都可能讓這場談判給抹殺了。」
眼瞅著越說越離譜，常靜茹有點坐不住了，她連忙笑著道：「林副市長，你別激動，其實啊，中夏方麵對合作還是很滿意的，隻不過在人事權方麵有點要求而已,其實.......」
不待她說完，林海直接一揮手，說道：「常總，雨田，我非常理解你們倆的苦衷，董事長對工作要求這麼嚴，你們工作壓力特別大，可遇到於市長這種比較保守型別的領導乾部，實在是有苦說不出啊，這樣吧，要我看，這個合作不談也罷，你們不也早就做過詳細的調查嘛，柳杖子礦並不是唯一的選擇，我建議你們立刻放棄談判，否則，真要簽定了這個不平等條約，回去也冇法交代呀。」
常靜茹和霍雨田對視了眼，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好看向李慧。
李慧則笑著道：「是這樣啊，我現在還冇正式調任撫川，所以，在這件事上，還是不便發表意見的，不過，振清同誌所提出的條件是出於對國企的保護，這絕對冇有錯誤，可林海的話呢，也有些道理，要不這樣吧，咱們大家都再考慮下？」
常靜茹聽罷，皺著眉頭說道：「這麼說，撫川是打算下逐客令咯。」
「冇有，你可千萬別想歪了，我特意強調過的，隻代表個人觀點，與撫川市政府無關。」林海正色說道：「我隻是站在第三方的立場上，說幾句公道話而已，絕對冇有逐客令的意思，事實上，你們也可以接受於副市長的條件嘛。」
「繞了半天，原來還是想逼我們簽約嘛！」常靜茹笑著道。
「正相反，我個人覺得，你們應該放棄這次合作，中夏有得是錢，想投資還愁冇專案嘛！」林海說道：「7.4億啊，投給誰，誰都得拿你們當財神爺供著，為啥非要我們勒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