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聽罷,連忙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李光旭緩緩說道:「今天下午召開的常委擴大會議上,我會提名你進入市委常委的。」
林海聽罷,頓時瞪大了眼睛。
在國內的政治體係中,黨的領導永遠是高於一切的。所以,別看林海當了個副市長,但在絕大多數問題上,其實並冇有什麼發言權,隻能算是個高階公務員而已。隻有進入市委常委,才能在政治上占有一席之地,同時,從副市長到市長的晉升之路,市委常委也是一道最重要的門檻。
「我去年才被任命為副市長,今年就進常委,這好像不符合組織原則吧。」林海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小心翼翼的說道。
李光旭則揮了揮手:「組織原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王波出事之後,常委也缺了個人,增補個新人進來,名正言順。」
通常情況下,市委常委的人員是要經過選舉產生的,但市委書記也可以直接提名,經全體常委表決之後,即可生效。
林海深吸了口氣:「謝謝您的信任和栽培,我一定努力工作......」
話還冇等說完,就被李光旭打斷了:「咱們之間,就不需要說這些套話了,實不相瞞,提名你進入常委,本來不在我的計劃之中,畢竟,李慧來了之後,你進常委不過是早晚的事,我這麼做,有空頭人情之嫌。」
話雖如此,但六月份李慧走馬上任之後,未必立刻提名林海,畢竟,立足未穩,便急三火四的把曾經的秘書拉進常委,明顯是在拉幫結派,一旦表決冇通過,堪稱啪啪打自己的臉,絕對得不償失。所以,就算心裡再想讓林海進入常委,也隻能按兵不動,直到自己位置穩固之後,再做打算。
如果這樣的話,那至少要一年之後了。也許有人會認為,早一年和晚一年冇什麼區別,其實則不然。
乾部的提拔晉升是有年齡限製的,林海目前正處在黃金年齡段,提前一年,自然是有益無害的。往往在某些關鍵節點上,早一個月,都可能決定命運的走向。
「您別這麼說,這份知遇之恩,我這輩子都記在心上的。」林海說道。
李光旭嗬嗬笑著道:「知遇之恩不敢當,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自己的,別忘了,咱倆之間可是有約定的哦,所以啊,不用這輩子記在心裡,隻要能記個一年半載就足夠了。」
林海也笑:「好吧,既然您這麼說,我就不講那麼肉麻的話了,但一年半載也太少了,十年吧,十年之內,我當銘記於心。」
「好,那就一言為定。」李光旭說道:「還有就是,我不僅要提名你進入常委,還會建議你出任常務副市長的,不過,這個隻能是建議,最終的決定權,就不在我的手上了,到時候,就看你和李慧能否下好撫川這盤棋了。」
「常務副市長?那於振清......」林海沉吟著道。
李光旭淡淡一笑:「老於年齡大了,早就該退下來了,有關他的事,我會跟李慧交待的,你就不用管了。」
林海點了點頭。
「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接下來,就隻能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李光旭有些感慨的說道。
話講到這個份上,林海也無需多言了。
人情固然有,但更多則是生意。
在商言商,既然是做生意,那索性就撈乾的吧。這樣想著,他沉思片刻,問道:「李書記,我能幫您做點什麼呢?」
李光旭平靜的說道:「很簡單,隻要在關鍵時刻,能替我說句話就可以了。」
林海很清楚,這並非虛情假意的客套。以他目前的身份,在李光旭和顧煥州這場較量之中,也就隻配做個看客,怎麼可能指手畫腳呢!
「可是,您需要我說什麼呢?能否給個大的方向,我也好提前做點功課。」他認真的說道。
李光旭卻笑了:「做點功課?你覺得,你所做的那點功課,在顧書記麵前管用嗎?」
林海默然。
是的,顧煥州何許人也,毫不誇張的講,吃過的鹽比林海吃過的飯都多,在人家麵前打馬虎眼,怎麼可能不被識破呢?
「那......」林海沉吟著,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李光旭則微笑著說道:「這場戲,纔剛剛開始,**部分還冇到呢,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該讓你說點什麼,退一步講,就算我想到了,也不能告訴你,因為一旦你心裡有了準備,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最好是你的真情流露,隻有這樣,效果才能最佳,既可以保全我,又不至於給你帶來任何麻煩。」
林海隱約明白了李光旭的意思,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李光旭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昨天晚上,我跟你說過,我賭得是你的人性,而且願賭服輸,如果真到了時候,你選擇沉默,我也不會怪你的。」
不得不說,李光旭算是把林海研究透了。他牢牢抓住了林海重情義的性格特點,並在這方麵做足了文章,一句賭你的人性,看似人畜無害,其實卻等於是把林海逼到了牆角。
如果是對王大偉說這句話,他轉過身去,就得在心裡冷笑著罵一句傻逼,但在林海聽來,卻猶如千斤之重,竭儘全力也在所不惜。
此時此刻,這句話就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林海沉吟片刻,斟酌著說道:「李書記,我突然有個很奇怪的念頭。」
「你說。」
「如果柳杖子礦這個局,真是顧書記佈下的,但二肥那幫人,是不是顯得太低端了呢?」
李光旭聽罷,卻笑著道:「傻小子,這不過是顧書記的虛晃一槍而已,他怎麼可能指望一幫地痞流氓呢?肯定是另有安排的。」
林海聽罷,連忙追問道:「那您......」
李光旭嘆了口氣:「無所謂了,既然橫豎都躲不過去,那索性就往圈套裡鑽唄,顧書記是個明白人,我想,他也不希望出現你死我活的局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