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想了想,試探著問道:「我把二肥喊來,您當麵佈置下?」
蔣齊略微思忖片刻,皺著眉頭說道:「還是算了吧,你轉告就可以了,這個時候,我還是別太活躍了,李書記耳目眾多,你懂的......」說完,還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
林海微笑著點了點頭:「理解,放心吧,一會我就把您的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他。」
蔣齊卻微笑著說道:「其實啊,二肥更聽你的,有你坐鎮把關,我放一百個心。」
話說到這裡,再往下就無需多言了,林海隨即起身告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二肥連忙迎了過來,瞪著兩個小眼睛,急切的問道:「怎麼樣,乾爹說什麼?」
林海正欲開口,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來一瞧,是王大偉的來電,於是便朝二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把電話接了起來。
「兄弟,今天還得麻煩你陪我去東遼看守所跑一趟,晚上我去接你。」王大偉說道。
林海略微沉吟了片刻,說道:「大偉,今天恐怕不成,我這邊事情實在太多了,等忙過這幾天的吧。」
王大偉聽罷,明顯有些不樂意了:「你什麼意思啊,總是這樣推三阻四的,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我冇推三阻四,是真的有特殊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了吧,姚老突然更改行程,要來撫川調研,而且點名要去柳杖子礦,現在全市都忙成一鍋粥了,我真的脫不開身。」林海儘量心平氣和的解釋道。
王大偉卻壓根不買帳,直接說道:「你纔來撫川幾天啊,柳杖子礦的那些爛事,跟你有什麼關係?無論出現什麼狀況,也賴不到你的腦袋上呀,愛怎麼亂就怎麼亂唄,跟著操那份閒心乾什麼?!」
「不是操閒心,市委把接待工作的任務交給我了,我總不能丟下不管吧?」林海說道。
王大偉哼了聲:「我也冇說不讓你管啊,可姚廣旬來調研是下週的事,就算你負責接待工作,也不差這一晚上呀!」
林海苦笑著道:「大偉,這裡麵千頭萬緒的,事情多得很,一句半句的也說不清楚,總之,今天晚上真的不成,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去。」
在與王大偉的交往中,林海始終是占優勢的,相比以往毫不客氣的拒絕,這次他的態度算是好的了,本來以為王大偉會理解,不料這哥們卻突然發起火了。
「林海,我已經忍你很久了,找你辦點事,比他媽的讓婊子從良還費事,告訴你,今天晚上,你必須到位,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王大偉惡狠狠說完,便咣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鬨愣了,一旁的二肥聽得很清楚,當時就惱了,咬牙切齒的罵道道:「這個狗日的,裝逼裝到你這兒了,真是活夠了,哥,這事交給我,過些天,我找個人好好修理修理他!趁著天黑一頓大棒子,讓他再住兩個月的院。」
「你就別跟著添亂了!」林海苦笑著道
「不是給你添亂,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二叔也說過,遲早非收拾他不可。」二肥恨恨的道。
林海狠狠的瞪了二肥一眼,也不吱聲,隻是走到視窗,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空出神。
原來以為,自己正式成為顧煥州集團的一員後,所麵臨的局麵就會簡單許多,至少不需要絞儘腦汁的左右逢源,可萬萬冇想到的是,即便是在同一陣營之中,也照樣勾心鬥角,暗藏殺機。
儘管以他目前所處的位置,無法窺視全域性,但也能隱約感覺得到,曾經牢不可破的顧李聯盟似乎出現了裂痕。而這種裂痕的出現,很可能導致諸多不確定因素,作為李光旭的直接下屬,這些不確定因素極有可能對他造成影響。
站在樂觀的角度上看,這叫鷸蚌相爭漁人得利,隻要充分利用顧李兩人之間的矛盾,冇準能賺個盆滿缽滿,可如果站在悲觀的角度,那就叫做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邁錯半步,之前的努力也許就白費了。
更令人撓頭的是,他除了要小心謹慎的處理與顧和李之間的微妙關係,還要在蔣齊和李光旭的矛盾之中尋求一個平衡點。
李光旭在全力以赴的平息事態,而蔣齊則暗中搗鬼,泄露訊息,這兩位撫川政壇大佬的鬥法,也註定是一場惡戰。
問題在於,他無法做個旁觀者。
一則有秦嶺送的那份豪華大禮包,他必須力保柳杖子礦在姚廣旬調研期間不出現大的狀況,隻有做到了這點,纔可能有接下來的操作。再則就是二肥,別看林海平常總是高調宣稱,自己和二肥冇有任何關係,但這種話是缺乏足夠說服力的,真要麵對組織調查,有些事很難說得清楚。
要想穩定局勢,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先把那些潛在的危險分子抓起來,可一旦都抓起來,二肥這邊又將麵臨巨大的麻煩。
這真是個兩難的選擇啊。
他的腦子飛速的轉著,在經過反覆取捨之後,最終找了個折中的辦法。
見他站在視窗始終默不作聲,二肥有點急了,在身後低聲問道:「哥,到底怎麼辦?你倒是說句話呀!」
林海深吸了口氣,緩緩的轉過身,微笑著問道:「你的那些手下,要分幾批撤出來呀?」
二肥想了想:「兩三撥吧,不能一下子都走,那樣就露餡了。」
林海想了想:「骨乾成員多少啊,我說的骨乾,就是指那些掌握內情的。」
「五六個吧。」二肥說道。
「其餘的呢?」
「其餘的那些人吧,大部分都是拿錢辦事的主,應該不掌握什麼,但就怕這五六個人平時吹牛逼啥的,把其中的關係說出去過,這個很難保證的。」
一幫烏合之眾,顯然冇有保密意識,酒酣耳熱之際,很可能說漏過嘴,不過,這也冇什麼,隻要這幾名骨乾成員不被抓,就算其他人在裡麵招供了,也起不到關鍵作用。
「這樣吧,你現在就給那幾名骨乾成員打電話,趕緊安排他們跑路。而且是秘密跑路。」林海道。
二肥卻瞪著兩隻小眼睛:「別人呢?」
「別人就算了,用你自己的話說,如果三十來人都跑路了,那傻子都能猜到是泄露資訊了呀!」林海說道。
話音剛落,二肥的手機響了,他連忙接了起來,剛說了句喂,臉色就變了。簡單說了幾句之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媽的,警察已經開始在礦上抓人了。」他道。
林海一愣:「你說什麼?」
這下輪到二肥著急了,他邁步便往門外走去,頭也不回的道:「哥,我得馬上去撈個人,回頭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