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劉驥纔剛邁進自己的辦公室,手機就響了,他拿出來看了眼,發現是個京城的座機號碼,不由得微微一愣。
略微遲疑了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您好,劉部長。」聽筒裡傳來張謙的聲音。
「哦,是張大秘啊,這個電話是......」
「是酒店房間的電話。」張謙連忙說道。
劉驥才嗯了聲:「有什麼事嘛?」
「是這樣的,顧書記想和您聊幾句,不知道您方便嗎?」張謙說道。
劉驥才一愣,問道:「顧......他在京城了?」
「是的,就在我旁邊。」張謙說道。
劉驥才說了句稍等,然後起身走到門口,對值班秘書揮了揮手。
他的辦公室是套間,機要秘書在外麵辦公。
秘書見狀,連忙起身退出房間,並把房門關上了,他返回裡屋,想了想,直接將房門反鎖,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把電話給顧書記吧。」
「你好啊,我是顧煥州。」聽筒裡傳來顧煥州略帶磁性的男中音。
「你好,顧書記,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呀?」
顧煥州笑著道:「當然是改革的春風啊!事先冇打招呼,是不是有點冒昧啊。」
「冒昧談不上,就是有點意外。」劉驥才沉吟著道。
顧煥州想了想:「其實,我知道這麼急的趕過來,多少有些冒昧,但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嘛,你是見過驚濤駭浪的人,應該能理解。」
劉驥才笑了笑:「確實可以理解,不過,說到非常時期嘛,我倒是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了,這樣吧,晚上咱倆見個麵,我當麵請教下,看看這兩個非常,從何說起!還望顧書記不吝賜教啊。」
「嗯......這個,晚上恐怕不行,我下午還要趕回去。」
「下午趕回去?這麼急啊!」
「冇辦法,擅離職守,不敢稍有耽誤啊。」顧煥州笑著道。
劉驥才試探著道:「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方便的話,最好現在就見上一麵。」顧煥州說道。
劉驥才眉頭緊鎖:「老顧啊,現在已經九點半了,你下午還要返回省城,這麼急,恐怕也談不了什麼吧?」
「時間不是問題,隻要在覈心問題上達成一致,剩下那些旁枝末節嘛,冇必要討價還價,條件任憑你開,我什麼都可以答應。」
顧煥州的態度令劉驥才暗暗吃了一驚。
都是官場老手,冇到最後關頭,誰也不會輕易亮出底牌,而看顧煥州的架勢,分明是已經打算做最後一擊了。
要麼就是他瘋了,要麼就是我對形勢有所誤判。劉驥才默默的想。
短暫的猶豫之後,劉驥才隨即做出了決定。
「好的,你在哪兒?」
「昨天你來的賓館。」顧煥州說道。
劉驥纔想了想:「那裡人多眼雜,不是談事的所在,這樣吧,半個小時後,你到賓館門口,有人接你。」
「好的,那一會見。」顧煥州爽快的答應了。
放下電話,劉驥才起身出了辦公室,對在隔壁房間的機要秘書說道:「把許國華喊來。」
許國華和錢宇,都是劉驥才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在部裡的職務雖然不是很高,但卻都是手握重權的實力派,私底下被戲稱為劉驥才的左右護法。
不到三分鐘,許國華就急匆匆的趕來了。
「部長,有什麼事嘛?」許國華的臉上永遠掛著標誌性的微笑。
劉驥才也不客氣,直截了當的說道:「你立刻趕往假日皇冠,接上顧煥州,然後直接去西苑的3002。」
許國華明顯愣了下,但並冇多問,隻是點了下頭,轉身便往門外走去。剛走了兩步,又被劉驥才喊住了:「開你自己的車,嚴格保密。」
「放心吧,我知道了。」
許國華前腳出了辦公室,劉驥才便對值班秘吩咐道:「讓小張在樓下等我。」
秘書答應一聲,連忙去佈置了。
他則將警服脫了,換了身便裝,略微想了想,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副墨鏡,這才坐電梯下到一樓。
司機小張早就在等候門外,見領匯出了電梯,連忙開啟車門,劉驥才低著頭鑽進車廂,說道:「回家。」
小張答應一聲,駕駛汽車,往他家的方向駛去。
進入園區後,劉驥才並冇上樓,而是讓小張把車庫裡一台私家車開了出來。換了座駕之後,這才往西苑開去。
西苑是位於京城近郊的一處新開發的超級居住區,號稱亞洲最大的小區,有三十餘萬人居住於此,堪比一座中等規模縣級市人口數量,光是地鐵在此就設了三個站點。
由於地處四環之外,所以房價相對比較便宜,這裡便成了眾多外地來京務工人員購房的首選,同時,老城區的動遷安置戶,也大多集中於此。
西苑小區占地十餘平方公裡,以三十層以上的高層建築為主,從空中俯瞰,宛如一片鋼筋水泥的建築森林,很是壯觀,但如果身處其中,則倍感壓抑。
達官顯貴和有錢人,是肯定不會選擇在這種地方購置房產的,而劉驥才卻看中了這點,早在兩年前,就偷偷在此買下了一個頂樓的兩居室。
房子的麵積不大,但卻耗費巨資進行了裝修。
當然,這裡指的耗費巨資,並非是多麼的豪華,而是採用了多重防護措施。實現了全方位的防偷窺,防竊聽,防電磁訊號。
其實,如果僅僅從技術層麵,做到這三防並不很困難,但關鍵在於不能影響鄰居,而這就比較有難度了。別的不說,僅僅是為了遮蔽手機訊號,就大費周章。
歷時將近一年的施工,選用了目前國際上最先進的裝置和材料,總算通過了驗收。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安全屋。
除了他本人之外,隻有許國華知道這個安全屋的存在,連同是親信的錢宇都一無所知。
或許有人覺得小題大做。但身為刑偵人員出身的劉驥才,卻太瞭解保密工作的重要性了。有些事,是必須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才能進行的,比如今天和顧煥州的會麵。
四十多分鐘後,他抵達了西苑小區,他在園區中心的社羣辦公樓下了車。
「你就在這兒等我吧。」他對司機小張說道。
小張答應了聲,也不多問,便自顧自的去停車了。
他下了車,順著路往前走了一段,伸手截下台計程車,橫穿整個園區,最後才抵達了安全屋所在的那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