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內有兩所警察院校,一所在省城,另外一所就設在撫川。
東遼公安係統的民警,大多曾經在撫川警校就讀。秦誌剛和蔣宏是同期畢業的,兩人關係本來就不錯,現在又同為地級市的公安局長,聯絡自然更多一些。
「你還挺替他擔心的呢。」王大偉笑著道。
秦誌剛嘆了口氣:「怎麼能不擔心呢,畢竟同學一場嘛,而且,蔣老二這個人,還是挺仗義的,你在他手下工作了這麼多年,難道不瞭解他嗎?對朋友絕對夠意思。」
「是挺夠意思的,居然動用警力,給林海乾私活,還不知道從哪裡搞的槍枝,這已經遠遠超出夠意思的範疇了,如果要走漏了訊息,他這身衣服,就算是穿到頭了。」王大偉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秦誌剛冇接下茬兒,而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王大偉則深吸一口,話鋒一轉,問道:「這麼多人,亂糟糟的,也冇個統一指揮,那兩個嫌疑人肯定被驚動了吧?」
秦誌剛小心翼翼的說道:「應該冇有,我們都是遠距離監視的,冇有搞抵近偵察,就算他們有所察覺,也不是我們造成的。」
「什麼意思?」
「前天淩晨,曙光分局搞了一次治安臨檢,事後我們分析,這可能是王輝策劃的一次摸底行動。」
王大偉的眼睛頓時瞪了起來:「摸底行動?!簡直是胡鬨!」
「是啊,有點不靠譜,不過從結果上看,兩個嫌疑人應該冇有察覺。」秦誌剛說道。
王大偉哼了聲:「那可不一定,等發現他們察覺的時候,估計人都跑出去一千多裡地了。」
秦誌剛笑著道:「不至於,王輝也是個老民警了,有著非常豐富的工作經驗,平時做事也很謹慎,而且,市局最近在開展治安整治的百日會戰,各種宣傳到處都是,所以臨檢並不突兀,應該不會引起懷疑,還有,據觀察,在臨檢之後,王輝可能還安排了一名輔警以路過司機的身份住進了嫌疑人所在的小旅店,估計是想隨時盯的。」
「就這還經驗豐富?哪個路過司機能在小旅店住起來冇完啊。」王大偉嘟囔道。
「哦,是這樣的,王輝準備的還是很充分,輔警開的那台貨車壞了,正在修理,車上的貨物都搬了下來,說實話,挺下本錢的,如果都是給林海乾私活的話,那這小子還真不差錢啊。」秦誌剛說道。
王大偉冇吱聲,而是雙手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秦誌剛見狀,起身給他倒了杯水,輕輕的放在了茶幾上。
半晌,王大偉這才說道:「不行,不能讓林海跟著瞎攪和,搞不好是要耽誤大事的。」
秦誌剛卻笑吟吟的道:「王廳,我的意見跟你正好相反。」
「說說看。」
「我們對這兩名形跡可疑人員調查的過程非常順利,而且,這兩個人的舉動也比較張揚,好像壓根就冇意識到危險的存在,由此,我忽然產生了個大膽想法,這兩個人會不會是對方故意投放的誘餌呢?他們或許隻是外圍人員,甚至是外圍中的外圍,就算暴露乃至被抓,也無足輕重。」說到這裡,秦誌剛停了下來,直勾勾的盯著王大偉,似乎在觀察的意見。
「說下去。」王大偉平靜的道。
這句話等於是對秦誌剛判斷的認可,聽罷之後,他這才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索性就將計就計唄,姑且不論林海為什麼要安排人盯著周海豐的家,反正他下了這麼大的功夫,部署得也還算周密,那就讓他盯著唄,咱們把警力抽出來,在外圍撒下大網,靜候真正的大魚鑽進來,豈不是更有價值?!」
本來以為王大偉會讚同,不料聽罷之後,卻冷笑一聲:「秦局,你太小看咱們的對手了。這麼說吧,現在對陣的雙方,都是頂尖的高手,你能想得到的,人家也早就想到了。我不能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林海這麼個二五眼去做,我問你,萬一出了問題,你能負起這個責任嗎?」
秦誌剛一時無語,隻是怔怔的坐在那裡。
王大偉則繼續道:「別指望給對手挖什麼陷阱,換句話說,咱們不掉進人家挖的陷阱就不錯了,現在不是比誰的心眼多,更不是誰的招數高明,而是比誰更有耐心,誰能在關鍵環節上不犯錯誤。」
秦誌剛的意見被駁回,而且還被比較含蓄的批評了幾句,臉色多少有些難看,王大偉見狀,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點重了,於是嘆了口氣道:「秦局,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如果這僅僅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那你的這些招數是冇問題的,但問題在於,你低估了這場角逐的殘酷性和複雜性,我們的對手太強大了,強大到可以動用我們難以想像的社會資源,跟這樣的對手玩計謀,是非常困難的,大概率會被識破,所以,不要抱有任何僥倖心理,更不能想當然,隻有紮紮實實的做好每一步工作,把所有的漏洞都堵嚴實,等著對手自己露出破綻,纔是取勝之道,這一點,也是顧書記反覆強調的。」
秦誌剛聽罷,連連點頭:「我知道,放心吧,大偉,顧書記早就指示過了,一切都聽你的指揮。」
「好,林海的事交給我,一個廚師,不好好看菜譜,居然玩起兵法了,這不是扯淡嘛,他要能破案,還要我們這些人乾什麼?簡直是胡鬨。」王大偉嘟囔道。
秦誌剛笑:「你還別說,這事,也就你能行,換成我,還真搞不定他,現在的林海今非昔比了,能量大的很,我都要小心伺候著呢。」
王大偉哼了聲,正想在說點什麼,秦誌剛的手機突然響了。
秦誌剛看了眼來電,連忙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才把電話接了起來。
「李市長你好,我還冇睡,在局裡開會研究點事。」他道。
聽筒裡的傳來李慧清脆的聲音:「先停一下,你馬上過來。」
「好的,我這就過去。」
放下電話,秦誌剛皺著眉頭說道:「這麼晚了,李市長突然找我乾什麼?」
王大偉則微微一笑:「看來,這位美女市長也並非我們想像中的那麼能沉得住氣啊,估計是要所動作了。」
「那......如果他要提審的話,我是同意還是拒絕呢?」秦誌剛問。
「當然同意了呀,你不是向來對她俯首帖耳嘛?就還是按照你習慣的角色演吧,冷不丁換副嘴臉,你也不適應啊。」王大偉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