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林海平靜的說道:「如果調查組真做了大量工作,那就應該瞭解我對任兆南案件的一貫態度,我始終認為,把任兆南定性為黑惡勢力是不正確的。並且多次在案情研究的專題會議上強調和闡明瞭這個觀點,有關這些,也是有據可查的,會議記錄應該記得非常清楚。」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拒絕合作呢?把事情搞清楚,還當事人一個公道,難道不是黨員乾部理應做的嘛?!」許國華咄咄逼人的反問道。
林海微笑著說:「我在重複一遍,我從來冇反對給任兆南一個公道,而且,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很努力的在做了,但提審在押嫌疑人,不是我的職權範圍,確實無能為力。」
「算了吧!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何必還遮遮掩掩的,退一步講,李書記都放棄了,憑你,能保得了蔣宏嘛?」
林海深吸了口氣:「我自己都保不了自己,更不用說保別人了,趙宇輝關在市看守所,你是公安部派下來的,想提審個嫌疑人,冇必要讓我出麵吧?實不相瞞,我懷疑這是個坑,套用下您剛剛的話,好不容易抓了一手好牌,萬一踩了坑,真就打個稀巴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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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國華直勾勾的盯著他,半晌,突然神秘的笑了:「你該不是擔心小舅子吧,任兆南被抓之後,他是紙麵上最大的受益者,不過,我可以保證,隻要你配合我的工作,我可以網開一麵,讓你小舅子滿載而歸、全須全尾。」
林海思忖片刻,微笑著說道:「二肥不是我的小舅子,我們之間冇有任何親屬關係,而且,我也從來不過問和參與他的事,他是個有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擔全部責任,如果有違法犯罪行為,您該抓就抓,該判就判,千萬別網開一麵。」
許國華哼了聲:「林副市長,你不會真的認為,我連個提審嫌疑人的事都搞不定吧?」
「是啊,我也很納悶啊,這點事,壓根就不是問題嗎!」林海說道。
「你說對了,這點事,壓根就不是問題,我一個電話,就可以輕鬆繞開撫川市局,由省廳直接下達命令,省廳甚至可能直接安排專人來配合我的工作。」許國華說道。
林海聽罷,心中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不過表麵上卻不動聲色,說道:「就是呀,所以我才覺得是個坑嘛,不然,您的這番舉動實在很難解釋啊。」
「我在給你機會!」許國華笑著說道:「這就是解釋。」
「給我機會?!」林海沉吟著。
許國華正色道:「是的,而且很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這個待遇的,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慮,這也是老爺子的原話。」
林海點了點頭:「謝謝老爺子的厚愛了,我還是那句話,隻要在我職權範圍之內的事,我會全力以赴配合您工作的,但超出我能力之外的,恕我愛莫能助了。」
許國華低著頭,半晌無語。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氣氛略顯凝重和壓抑。
足足過了一分鐘,許國華這才微笑著說道:「好吧,該說的,也說差不多了,你的意思,也基本都表達清楚了,我就不打擾你的工作了。」說完,轉身往門外走去。
林海也不吱聲,隻是畢恭畢敬的將其送到了電梯口。
送走了笑麵虎,返回辦公室,他簡單收拾了下,便急匆匆的出了市政府。駕車直奔看守所。
在路上,他給蔣宏打了個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聽說你病了?」林海問。
「嗯,他媽的病的還不輕,急性發作。」蔣宏笑著道:「我這點病啊,撫川治不了,必須去省城,顧書記說了,省城的醫療條件恐怕也不成,打算讓我去北京和上海看看呢。」
林海冇吱聲,隻是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蔣宏則自顧自的說道:「其實,這個緩兵之計未必管用,現在讓我離開,許國華就更肆無忌憚了,李光旭再暗中給我湊點材料,我是走得容易,再想回來,恐怕就難咯。」
「別這麼悲觀,你現在是顧書記手下的一員大將,有他在,誰也奈何不了你。」
蔣宏嘆了口氣:「兄弟,你想多了,顧書記早就打報告,想從連山調心腹過來,領導嘛,向來是要做兩手準備的,怎麼可能在我這一棵歪脖樹上吊死呢?放心吧,我有心理準備。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半路截走二肥的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公安部部長親自過問,在咱們省內,也算是蠍子粑粑獨一份了。要不是顧書記硬給扛了下,估計我現在就已經被紀委留置了。」
「這更充分說明,他是不會放棄你的呀!」
蔣宏笑著道:「那也不好說,要看最後的壓力有多大,記住了,在官場,永遠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領導身上。這年頭,領導翻臉比他孃的翻書還快。」
林海無語。
蔣宏則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上半場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打得好與不好,反正是雞飛狗跳的挺熱鬨,下半場就得看你了。」
「看我?!什麼意思。」
蔣宏也不解釋,隻是繼續說道:「那個趙宇輝的事,我已經和崔勇打過招呼了,隻要他認罪,就可以辦理取保候審,手續從簡,到時候,你給老崔打個電話就成,一個小時之內,他就可以被釋放。」
這正是林海想要問的。
看來,顧煥州已經和蔣宏打過招呼了。既然如此,也就無須多說什麼了。
「好的,你多多保重吧。」他道,
蔣宏則一本正經的道:「兄弟,我這後半輩子在哪兒過,可就全指望你了,你可千萬別掉鏈子啊。」
林海笑了下:「你連顧書記都不指望,卻指望我,這不是扯淡嘛?!」
蔣宏卻非常認真的說道:「你說對了,我還真就把寶押在你身上了。」
「這擔子太重了,我腿肚子都有點哆嗦了。」林海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好了,保持聯絡吧,冇準過幾天,我還要找你呢。」
「放心,我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