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知情嘛？」許國華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了，很有點咄咄逼人的架勢。
林海深吸了口氣，平靜的說道：「冇錯，事先並不知情，但事後是知道的。」
許國華緩緩的點了點頭，沉吟著道：「有證據顯示，趙亮和任兆南的交往中，你是起到相當大作用的，而且，任兆南被捕之後，南風集團旗下的很多產業，現在都落在了趙亮的手裡，對此，你又作何解釋呢？！」
關於二肥的事，林海當然是有準備的，聽罷微微一笑，說道：「首先，趙亮收購南風集團旗下產業的事，都是通過正常渠道進行的，公開透明。當然，我無法能保證其中可能存在暗箱操作的行徑，其次，還是那句話，他的這些行為，我事先毫不知情，事後也冇參與，最後，我想請趙處長解釋下你剛纔說的那句話，到底有什麼證據顯示，我起了相當大的作用。」
許國華的臉色又切換為了笑麵虎狀態。
「你看你看，剛開了個頭就急了，林副市長，我說有證據，那就一定是有證據，但是否拿出來，那就不是你能說了算的咯，就如你之前說，公安部的紀檢監察總局無權管轄撫川市的乾部，同理，你也無權要求我做什麼呀？」
「不是我要求你做什麼，而是你在代表組織跟我談話呀！既然如此，當然要對所說的每個字負責。張嘴就來，說完就不認帳，豈不成了笑話？」林海說道。
許國華把雙手一攤。
「咱們早就說過了嘛，冇有文字記錄和錄音錄影，就不能算是代表組織的正式談話，隻是私人之間的聊天而已，聊天嘛，那就冇必要字斟句酌了呀。」
我操，讓這個老傢夥把我繞進去了。林海心中暗道，看來，這個笑麵虎比想像的要難對付啊。
好吧，既然耍無賴，那就怪不得我了，想到這裡，他看了眼手錶，說道：「對不起，趙處，我剛剛想起來，還有點非常緊急的事需要處理，要不，咱們今天就聊到這兒？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你想聊天，隨時隨地可以找我，我不像李書記，你可以登門聊，我保證熱情歡迎。」
「好啊，那我就不耽誤你寶貴時間了。」許國華說道。
林海聽罷，也不客氣，直接起身。
「那就再會吧。」他道，說完，主動伸出手。
許國華緊緊的握住林海的手，微笑著說道：「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我們會找趙亮覈實一些情況的，麻煩你給他帶個信，讓他主動來撫川迎賓館後樓207室，這段期間，工作組就在那裡辦公。」
林海皺著眉頭：「對不起，我冇有義務給你帶口信，你們自己找吧。」
「我們當然可以找他，但那樣的話，情況可能就比較複雜了，我是這樣想的，有你在中間，無論如何都能起個緩衝作用，如果我們直接麵對趙先生的話，他可能會有麻煩的。」許國華說道。
林海冷冷的道：「他麻煩與否，跟我冇有任何關係。」
許國華的臉上仍舊掛著笑容，他往前走了半步，低聲說道：「林副市長，我來之前，吳老爺子還特意提到了你。」
林海大驚。他努力的控製著自己內心的波動，儘量不表現出什麼。
「吳老爺子......不會吧，他怎麼可能提到我這個小角色呢？」
語氣雖然很平靜，那一瞬間的慌亂，還是讓許國華捕捉到了蛛絲馬跡。
「林副市長，你過謙了，在某種程度上，你已經不算是小角色了。閃轉騰挪，遊刃有餘，把吳大公子和陳思遠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些精彩表現，已經引起高層的關注了，這可是很多人都夢寐以求的呀。」許國華說道。
這番話是有雙重含義的。
既有褒揚，又有敲打，無論是語氣語調還是神態乃至肢體語言，都被許國華表現的淋漓儘致。
林海的心中微微一顫。隱隱升起了一絲寒意。
他深吸了口氣，平靜的說道：「許處長，我發現你說話有個毛病，那就是信口開河。」
「是嘛，這可不是個好評價啊，在下願聞其詳。」
林海淡淡一笑：「我算個什麼東西，能把大公子和陳思遠玩弄於股掌之間，說出去，傻子都不會相信的，至於什麼高層關注之類的話，就更不靠譜了，無憑無據，冇有量化指標，你怎麼說都可以，這不就是典型的信口開河嘛？!」
許國華正色道：「我說的每個字，都是認真的，否則，我也不可能來到撫川之後，這麼著急的想和你見麵，你難道就冇覺得這其中是有著不同尋常的原因嘛？」
林海眉頭緊鎖，沉吟良久，一時無語。
許國華見狀，往前湊了湊，低聲說道：「實不相瞞，任兆南黑與不黑，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起案件背後的角逐，任是還是白，取決於哪一方在角逐中取得最後的勝利。同理，我們今天的談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這場角逐的看法和立場。」
林海死死的盯著許國華：「許處，你這話說的，可不像是個紀檢乾部啊。」
「紀檢監察是我的工作，除了工作之外，我還有自己的生活，之前咱倆談的是工作，從現在開始，我們就聊生活。」許國華說道。
「對不起，咱倆冇什麼可聊的，你的生活和我的生活風馬牛不相及。」林海平靜的說道。
「以前確實風馬牛不相及，但因為這個案子，現在就產生關聯了呀，而且，很可能是非常緊密的關聯。」
「什麼意思？」
「吳老爺子讓我給你帶個口信。」許國華說道。
「給我帶口信......」
「是的，想聽嗎？」許國華問道。
林海遲疑片刻，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說，很清楚你目前的處境，也能理解你的難處，在這件事，你無需表明立場，隻要做壁上觀，就算是立下大功了，等風波平息之後，絕不會虧待你。」
林海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許國華見狀，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來。
林海冇敢接，而是警覺的問道：「這是什麼？」
「別緊張，是一張便簽而已，老爺子親筆寫的，上麵有他的聯絡方式。他叮囑我，務必將這個便簽親手交給你。」
林海略微遲疑了下，還是接了過來。
許國華如釋重負，笑著道：「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從現在開始，咱們又可以鄭重其事的談工作了。」
林海冇說話，隻是默默的把信封疊好，小心翼翼放進自己的包裡，隨即感覺那包好像有千斤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