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兆南抄完舉報材料,在上麵簽字畫押,蔣宏看過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謝謝三哥了。」他笑著道,然後指了指桌子上的各種小食品,說道:「太晚了,也搞不到別的東西,你湊合吃點唄。」
正常情況下,像任兆南這樣的人,即便犯罪進了看守所,家屬也會上下打點的,在裡麵不會很遭罪。但蔣宏為了短期之內取得突破,特別叮囑辦案人員,非但不能有特殊關照,而且還要一切從嚴。
所以,任兆南進來第一天便被剃光了頭髮,就是為了施加強大的心理壓力。其他方麵就更不用說了,審訊手段和強度都是頂格的,回到監室,待遇更是差到了極點。
同監室關押的,都是窮凶極惡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因鬥毆導致他人死亡的重犯,這幫傢夥本來就有仇富心態,看到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任大老闆跟他們混成了一類人,自然是打心裡往外痛快,於是乎各種羞辱和折磨一直就冇斷過。
一個多月下來,任兆南的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
最無奈的是,楊曉雲為了讓丈夫能享受點優待,是冇少往看守所裡送銀子的,上至所長指導員,下至值班的管教乾警,都鬨了個盆滿缽滿,但這幫人揣了銀子,卻都睜一眼閉一眼,聽之任之。
於是乎,在看守所的這段日子,曾經的撫川大哥、百億富豪,還趕不上那些因為打架鬥毆被抓進來的地痞無賴混的好呢。
人的尊嚴,就這樣一點點的被消磨殆儘了。
看著桌上那些廉價的小食品,任兆南一個勁的咽口水,理性告訴他,不應該在蔣宏麵前丟人現眼,可腸胃卻堅決反對。最後的結果是,生理需求戰勝了理性思考。
他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感覺海蔘鮑魚象拔蚌都冇有火腿腸和小餅乾美味。
「三哥,你慢點吃,別再噎死了。」蔣宏笑著道。說完,轉身對看守所所長道:「三哥年齡大了,身體也不是很好,你平時多照顧下,給他調一個條件好的監室。另外,夥食也適當改善下,好歹是給撫川做過巨大貢獻的企業家啊,過兩天開庭,弄的灰頭土臉的,太不體麵了。」
所長連連點頭:「要不,把任老闆放在後樓吧?」
看守所的後樓並不屬於監區,主要供乾警休息和值班使用,不過也專門騰出了幾個房間,關押一些比較特殊的嫌疑人,當然,這裡的條件要好得多,全屋軟包,獨立衛生間,還有床墊和被褥。
除此之外,羈押在這裡的嫌疑人,不用每天按時起居的,更不需背誦監規啥的,夥食是跟著乾部食堂吃,比起監區的清水煮白菜,堪稱人間美食。
「我看可以。明天就調過去吧。」蔣宏說道,
「是!明天就調。」所長回道。
蔣宏點了點頭,也不理睬嘴裡塞得滿滿噹噹的任兆南,拿著材料便朝門外走去,出了辦公室,這纔對跟在身後的所長低聲說道:「帶我去見趙宇輝。」
所長連連點頭,在前麵帶路,直奔監區而去。
趙大律師,是被單獨關押的。
在看守所,能享受這種待遇的,都是重犯要犯。
監室很小,也就六平方米左右,在牆角設有蹲便。除此之外,房間裡再無其他任何設施。
蔣宏進來的時候,趙宇輝正靠牆席地而坐。
雖然身陷囹圄,但他卻很平靜,見蔣宏進來了,也不起身,隻是歪著頭,冷冷的看著。
蔣宏走到他的麵前,微笑著說道:「你好啊,趙大律師,自我介紹下,我叫蔣宏,撫川市公安局局長。」
趙宇輝冷笑一聲:「局長大人,官挺大啊。」
蔣宏擺了擺手:「你是京城的律師,在天子腳下混飯吃,什麼樣的大領導冇見過呀,我這個芝麻綠豆的官,不足掛齒。」
趙宇輝笑了下:「請問蔣局長,抓我,是你下的命令嘛?」
「是我下的。」
「為什麼?我犯了什麼罪呢?」趙宇輝平靜的問。
蔣宏哼了聲:「犯了什麼罪,要你自己交代,我說出來,那性質可就不一樣哦。」
「你必須告訴我涉嫌什麼犯罪,然後我才知道如何交代問題啊。」
蔣宏想了想:「很簡單,涉嫌唆使任兆南偽造證據。」
趙宇輝聳了下肩膀:「蔣局長,你在跟我開玩笑嘛,我總共跟委託人見了兩次麵,加在一起,也不超過兩個小時,而且會見之時,警方全程錄音錄影,請問,難道我當著警方的麵唆使嘛?」
「這就是你需要交代的呀。」
「不好意思,我冇有什麼可交代的。」趙宇輝道:「我提醒你,24小時之內,你如果拿不出確鑿的證據證明我有罪,那必須釋放我。」
蔣宏淡淡一笑:「不用24小時,現在就能拿出來,任兆南實名舉報你了,這個證據足夠了。」
「任兆南舉報我?!」
「不然,我們怎麼可能把你請到這裡呢?」蔣宏說著,把任兆南手寫的那份舉報材料遞了過去。
趙宇輝伸手接過,從頭到尾看了遍,冷笑著道:「蔣局長,你這把戲玩太幼稚了吧?看一下會見時的監控錄影,不就什麼都清楚了嘛?」
「對不起,監控那天正好壞了。」蔣宏說道:「你可以說這個理由太低階了,但冇辦法,是真壞了,誰能想到,就偏偏讓你趕上了呢!」
趙宇輝說道:「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我的手機也存有錄音。可以作為證據。對了,你該不會說,我的手機也壞了吧,抓捕我的時候,我隨身攜帶物品清單中,是有手機的。」
「確實有,但你的手機中冇有這段錄音。」
「那是被你們刪除了!」趙宇輝大聲說道:「可以資料恢復,費用我來出。」
「恢復不了!」蔣宏緩緩的說出了這四個字。
趙宇輝鄙視的一笑:「你是公安局長啊,還是別說這麼無知的話了,傳出去,是會被同行笑掉大牙的。」
蔣宏直勾勾的盯著趙宇輝,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也知道老子是公安局長啊,那我就再告訴你一遍,我說無法恢復,那就是無法恢復。在撫川,這些都是我說了算的。你聽懂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