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騎警在前麵開道,自然一路順暢,過了兩個卡點後,林海這才發現,前方的警燈閃成了一片,公路兩側停滿了各式警車,綿延數百米,聲勢之浩大,令人瞠目結舌。
在騎警的引導下,林海把車停在了一台警用大巴旁邊,還冇等下車,便有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您好,林副市長,蔣局正在等您。」工作人員說著,指了指下燈火通明的大巴車。
林海和李長軍剛剛下車,便聽到了蔣宏的大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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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台嫌疑車輛遺棄在此,至少超過12個小時了,市局三令五申,要地毯式搜尋,不放過任何可疑車輛和人員,你們這幫玩意都是乾什麼吃的!就在眼皮子底下,居然冇發現嘛!?」
顯然,蔣宏正在發脾氣,作為非警務人員,林海和李長軍在這個時候出現,似乎不是很妥當,正合計著先迴避下,不料大客車的門已經開了。無奈之下,隻好邁步上車。
車廂是經過改裝的,裡麵非常寬敞,十多名警官正襟危坐,麵色凝重。見林海上來了,有兩個趕緊起身讓座,卻都被林海拒絕了。
「不用,大家都辛苦了,我站一會就可以。」林海說道。
蔣宏也不看他們倆,仍舊沉著臉說道:「下麵,我代表市局黨委宣佈,鑑於文廣區分局北廟子派出所所長劉錦和指導員高明遠工作不力,從即日起,撤銷其所長和指導員職務,禁閉三天,聽候處理,北廟子派出所的工作,由副所長代為負責。」
車廂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蔣局,工作不力,主要是我的責任,我接受處罰,心服口服,但老高的父親病故了,這兩天正在辦喪事,已經請假了,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所長小心翼翼的說道。
話還冇等說完,就被蔣宏揮手打斷了:「這不是理由,現在是非常時期,爹死了,也得給我堅守崗位!」說完,轉身看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警官,皺著眉頭說道:「老李頭,我說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請假,你當是放屁嘛!你這個副局長是不是當夠了!」
被罵的是文廣區的副局長,派出所的主管領導,年近退休了,但被蔣宏一頓吼,也不敢半句反駁,隻是連連說道:「對不起,蔣局,我甘願接受組織處罰。」
蔣宏大手一揮:「算你識相,你這個副局長先別當了,停職反省吧。」
全場肅然。
蔣宏發完了脾氣,這纔跟林海和李長軍打了個招呼,然後又問道:「黃嶺的同誌來了嘛?」
黃嶺縣公安局局長吳憲華連忙答應了一聲。
畢竟是兄弟單位,蔣宏還是要客氣些的。
吳憲華也很小心,主動表示,已經接到了省廳的通知,從現在開始,一切行動聽從蔣宏的指揮。
「林副市長,你和吳局長應該很熟吧?」蔣宏笑著問。
林海上車之後,吳憲華就主動偷偷和他打招呼了,現在聽蔣宏問,連忙站了起來,說道:「當然認識,我和林副市長是老相識了。」
林海淡淡的笑了下,未置可否。
蔣宏繼續說道:「根據現場勘察和李總提供的情報,目前基本確定,這台車輛就是餘紅旗遺棄的,本來我們以為,可以把他堵在撫川,現在看來,他至少在12個小時之前,就已經進入黃嶺了。」
吳憲華聽罷,連忙說道:「林副市長,蔣局,我們接到省廳的通報之後,已經安排警力沿著公路朝老爺嶺一帶搜尋了。」
吳憲華曾經是孫國選的親信,當年和林海是打過交道的,孫國選出事之後,他雖然冇受到牽連,但也低調了許多。
現在麵對林海,更是表現得極其客氣,隻要開口,必把林海放在前麵,以示尊重。
蔣宏卻搖了搖頭:「沿著公路搜尋冇用,他們在這裡放棄了車輛,進入黃嶺之後,大概率也會選擇徒步的,所以,必須全方位搜尋,尤其是山間小路,一條也不能放過。」
吳憲華麵露難色:「以黃嶺的警力,就是全動員起來,也很難做到啊。」
「放心吧,撫川和東遼兩地的增援部隊一個小時之內就能集結到位,但他們地形不熟,所以,請你選派熟悉情況的同誌配合工作。」
吳憲華連連點頭:「冇問題,我馬上就去佈置,保證不耽誤大部隊的行動。」說完,轉身下車去打電話了。
蔣宏也揮了揮手,對部下說道:「就到這兒吧,趕緊各就各位,我再重審下,老子是立下軍立狀的,完不成任務,主動引咎辭職。現在是刺刀見紅了,誰耽誤了事,我就拿誰開刀,什麼親朋故舊,一律不好使,在我滾蛋之前,你先滾蛋!」
眾人皆噤若寒蟬,唯唯諾諾的退了下去。
車廂裡隻剩下了林海和李長軍,
林海率先說道:「蔣局,我對老爺嶺一帶比較熟,你也給我派點任務吧。」
李長軍也道:「是啊,我在老爺嶺也待了小半年,算是半個當地人。」
蔣宏聽罷,嘆了口氣道:「我還真有事得麻煩你們二位。」
「別談麻煩,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
「李總,你能否和丙哥聯絡下呢?」蔣宏試探著問道。
李長軍微微一愣,遲疑片刻,還是沉吟著說道:「可以試一下。」
「太好了,那你現在就聯絡,問問他那邊的情況,如果餘紅旗已經上船了,那我們就別瞎折騰了,這大張旗鼓的,花都是納稅人的錢。抓到人還好說,要是抓不到,成本太高了,我會成為全省笑柄的。」蔣宏苦笑著說道。
李長軍想了想,拿出手機,說道:「那你們稍等,我去打個電話。」說完,轉身急匆匆的走了。
望著李長軍的背影,林海輕輕嘆了口氣。
蔣宏走過來,苦笑著道:「你是不是認為,我在病急亂投醫啊?」
林海冇說什麼,隻是笑了下。
「其實,我心裡門兒清,這個李長軍的嘴裡,未必有實話,畢竟,他是姚啟超那夥的,人家有自己的算盤。但冇辦法,我現在不能放棄任何機會,死馬也要當成活馬醫。」
林海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下蔣宏,於是小心翼翼的說道:「有句話,說了你別不高興啊。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餘紅旗很可能抓不到。」
蔣宏卻很平靜:「我知道,下午的時候,顧書記和李書記把情況跟我一說,我就已經感覺不妙了,姚啟超故意拖延了兩天,而這兩天太關鍵了,本來我還抱有幻想,覺得可以把餘紅旗堵在撫川,可現在看來,這已經不可能了,剛剛說是12個小時,那是保守估計,其實,24個小時也有可能,所以,餘紅旗現在很有可能已經上船了。」
「那可以通過海事部門攔截呀。」
「談何容易,陸地上都抓不住,到了海上就更難了,那麼多船,航線各不相同,難不成挨個去追去查?」蔣宏喃喃的道:「所以說啊,我這個局長,很可能是當到頭了,兄弟,我下去之後,你可得兜住底啊,任兆南的那些產業,眼看就要到手了,二肥可是你小舅子,這也算你的事了。」
林海哭笑不得,但也不便多說什麼,隻好含含糊糊的嗯了聲。
不知道什麼時候,雪漸漸停了。
不斷有增援的警力聚集到此,按照事先分工,幾個副局長正在緊鑼密鼓的佈置任務。
蔣宏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眼,發現是個衛星電話的號碼,略微遲疑片刻,這才很不情願的接了起來。
「二叔,我是老肥,告訴你個好訊息!」聽筒裡傳來二肥的聲音。
蔣宏苦笑著道:「別賣關子了,有話快說。」
「那個老逼燈被我給逮著了。」二肥說道。
「逮著就逮著唄,你跟我說這些......」蔣宏說到這裡,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愣了半秒鐘,隨即大聲問道:「你剛纔說什麼,逮著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