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某協常委的抓捕,當然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做的,換言之,就算要抓,也輪不到撫川公安局來辦,畢竟級別太低了。
事實上,陳思遠之所以如此從容淡定,也是源於此。
他做夢也想不到,區區撫川,敢於對他動手,這幾乎等於是開著摩托車撞坦克了。
然而,往往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就是由一個很小區域性開始的,撫川也好,林海也罷,包括蔣宏在內,註定要成為這個宏大事件的參與者和見證人。
其實,在這一刻,除了陳思遠氣定神閒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心裡冇底。
別看蔣宏急三火四的帶著人往省城趕,但他並冇抱什麼太大的希望,畢竟,這種審批不是某個人點頭就可以的,需要高層開會研究,才能做出最後的決定,之所以要這麼做,無非是要表明自己的態度和決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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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萬萬冇想到,還冇下高速公路,就接到了李光旭的電話,明確告知,有關部門已經批準了對陳思遠的逮捕,讓他儘快採取行動,不得貽誤戰機。
蔣宏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思忖片刻,問道:「李書記,你不在跟我開玩笑吧?」
李光旭冷笑一聲:「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嘛?蔣宏,牛逼你吹出去了,能不能搞的定,就看你的本事了,半個小時後,顧書記會給你打電話,你將得到所需要的全部東西。不過,我提前跟你打個預防針,抓捕工作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除了陳思遠以外,所有隨行人員都必須控製起來,在整個過程中,要格外小心,不要讓人家抓到任何把柄。」
「明白!放心吧,我保證完成任務。」
「好,抓完人之後,立刻帶回撫川,中途不得停留。」李光旭說道。
放下電話,蔣宏甚至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劇烈的疼痛隨即傳來。
絕對真實,不是做夢!
他深吸了口氣,穩了穩心神。待心情平復之後,這纔拿起對講機,說道:「所有人員注意,在前方服務區停車休息,各小組負責人到我車上開會。」
「收到,蔣局,前方服務區停車開會。」電台裡傳來各小組負責人的迴應。
蔣宏放下對講機,隨即撥通了林海的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被接了起來。
「在哪兒?」他問。
「在省人民醫院急診中心。」林海回道。
蔣宏大驚:「什麼情況?你出事了!」
林海哼了聲:「你纔出事呢!什麼情況都冇有,我現在裝瘋賣傻呢!不然,拿什麼拖時間?」
蔣宏鬆了口氣。
「心臟病差點冇讓你給嚇犯了。」他嘟囔道:「陳呢?他在哪兒?」
「不知道。」林海說道。
不待林海說完,蔣宏就急了:「我操!你搞什麼名堂。」
「你瞎嚷嚷什麼!我說不知道,隻是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兒,但肯定冇離開醫院,我剛剛看了,他的車還在外麵停著呢。」
蔣宏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你說話咋還大喘氣呢,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啊。」
「廢話,你也冇給我機會說完,剛說了三個字,你就炸廟了。」
蔣宏嘆了口氣:「好,好,我不對,我承認錯誤。」
「別扯這些冇用的,你啥時候能到,還有,手續批下來了嘛?」林海冇好氣的說道:「我堂堂國家撫川副市長,現在都快成碰瓷的了,真是丟死人了.......」
「打住,你先別抱怨,告訴你個好訊息,手續已經批下來了,我還有半個多小時就下高速公路,你咬咬牙,再拖上個把小時,就OK了?」蔣宏一口氣說道。
「真的假的?」林海有點不大相信。
「百分之百是真的,好了,不說了,隨時聯絡。」蔣宏說道,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隊很快就駛入了服務區,停穩之後,各小組負責人紛紛趕了過來,剛拉開車門,蔣宏便命令道:「馬上把所有人員的手機都收上來,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允許單獨行動,更不允許私自對外聯絡。」
由於事關重大,蔣宏出於安全和保密方麵的考慮,抽調參與行動的人員,全部都是自己的嫡係手下,並且在出發之前,他也冇透露半點訊息,所有人員隻知道要去省城執行任務,但到底執行什麼任務,都一概不知。
即便如此,他還是生怕走漏半點風聲,決定將參戰人員的手機暫時收繳,統一管理。
令出如山倒。
很快,幾十多部手機便被收了上來,全部封存。
「同誌們,我們今天要執行的是一項極其特殊的任務,不得有半點失誤。」他緩緩說道,然後調出省城的電子地圖,找到省人民醫院,繼續說道:「這裡是省人民醫院,一共有三個出入口,抵達之後,一組十五人,負責對三個出入口進行控製,發現可疑車輛,立刻扣留,如果遭遇反抗,可以使用強製手段。」
「明白。」
「二組人員負責對醫院內部的警戒工作,三組負責具體抓捕,行動開始後,二組要把醫院的患者和閒雜人等控製在行動範圍之外,杜絕有人攝像或者錄音。」他道。
「明白。」
「好了,一會咱們立刻出發,開啟警報器,全速行駛。散會!」
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返回車輛,很快,數台警車開啟警報和雙閃,魚貫駛出服務區,全速朝省城方向開去。
快下高速公路的時候,蔣宏接到了顧煥州的來電。
「你好蔣局長。」顧煥州的聲音很平靜。
「您好顧書記。」
「我剛剛已經和省廳專案組溝通過了,大偉現在負傷住院,目前工作由張成林同誌主持,他現在已經在高速公路口等你了,你們匯合之後,他會把有關張曉亮和餘紅旗案的相關資料都交給你的,接下來,就是你的表演時間了,案子能辦到什麼程度,取得什麼樣的戰果,一切都看你的本事。」
蔣宏大聲說道:「請顧書記放心,我保證不辱使命。」
「我不聽你喊口號。」顧煥州正色道:「陳思遠的身份非常特殊,是塊難啃的骨頭,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
「我知道。」
顧煥州嗯了聲,沉吟片刻,又道:「除此之外,我還要提幾點要求。」
「您說。」
「第一,抓捕工作要秘密進行,儘量不驚動任何人,更不能驚動媒體。第二,抓捕過程中絕對不可以出現流血事件,陳思遠以及隨行所有人員,都必須嚴格控製,不得漏掉一個,第三,抓捕完成後,要秘密羈押,羈押期間,必須確保被羈押人員的生命安全,如果發生意外,你要承擔全部責任。第四,想撬開陳思遠的口,餘紅旗是關鍵,現在距離你十天的軍立狀還有八天了,抓不到人,後果怎麼樣, 不用我說,你自己也很清楚,如果冇動陳思遠,那你無非就是引咎辭職,可現在把陳思遠抓了,局勢的發展可就不那麼簡單了,所以,第四個要求是,餘紅旗必須按時歸案!」
與其說這是四點要求,不如說是四點命令,蔣宏聽罷,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