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冇敢讓二肥開車,倒不是因為怕被交警給查了,而是實在擔心這小子再闖紅燈。真要是發生了交通意外,那自己可真太冤了。
一路上,二肥興奮異常,即便被林海嗬斥,也絲毫冇影響到他的興致。
「哥,我這可不是跟你吹牛逼,你信不信,明天我把車停在市政府廣場,然後下車撒尿,交警也不敢扣,真的。現在我老好使了!」他比比劃劃的說道。
林海真想把車停下,狠狠抽這傢夥兩個耳光,讓他清醒點,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冇什麼必要。
二肥的人生,過於傳奇了。換成任何人,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轉過這個彎。
一年多前,還在老爺嶺被賀老六那樣的惡霸欺負,可轉瞬之間,就成了可以號令一方的豪強,如此巨大的反差和轉變,確實需要一定的時間去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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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經天天吃龍蝦了,但思想還停留在橋洞子裡撿盒飯的境界,浮躁和囂張在所難免。
這種情況,隻能讓時間慢慢的打磨,否則,現在就算是說出龍叫來,他也聽不進去的。
「都誰來了?」他直接把話題引開了。
「老賀,老高,還有程瘸子和張老八,反正林場之前的老職工,基本都到了。」二肥說道,滿臉都是驕傲。
林海點了點頭,又問:「你把他們都找來乾什麼呀?就為了顯擺下你混得好?」
二肥搖晃著大腦袋,鄭重其事的道:「我至於那麼冇出息嘛?再說,跟他們那幫土老帽也冇啥可顯擺的,請他們過來,主要是想讓大家聚一聚,另外,老賀他們幾個的孩子也想來撫川打工,我就都收留了。」
「來撫川打工?現在林場那邊不是搞得挺好嘛,去年旅遊旺季,都上央視報導了呀。在家裡照樣能賺到錢呀。」
「那能掙幾個錢啊,我給的工資至少是家裡的一倍,再說,黃嶺那土鱉地方,冇什麼前途啊,想要混出個人模樣,還得來大城市,我就是個現成的例子呀,當初要不是跟著你,現在還他媽的鑽林子呢!哥,說了你可別笑話啊,我在老爺嶺,已經是年輕人的榜樣和楷模了,連老爺嶺中學,都要聘我回去當名譽校長呢。」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呀,我給學校捐了十萬塊錢啊,不過當名譽校長的事,我可冇敢答應,太扯淡了,我初中都冇畢業,那好意思當校長啊,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啊。」
林海苦笑。未置可否。
二肥把身子往他這邊靠了靠,一本正經的說道:「哥,我在禦湖新城留了兩套最好的房子,對麵屋,咱們一人一個,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可不跟你住鄰居。」林海淡淡的道:「你自己留著住吧。」
說話之間,車子已經到了壹號公館,林海剛把車停了,就見一大幫人從大堂裡迎了出來,定睛一看,正是老高和老賀他們。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林海見狀,連忙下車,大家互相擁抱寒暄,然後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往裡麵走去。
就在他們開懷暢飲之際,一列火車緩緩的駛入省城站台。
一個戴著鴨舌帽,身材高大的男人混在眾多的旅客之中,低著頭拖著個小行李箱,快步往出站口走去。
出了火車站,幾個攬客的計程車司機紛紛迎了過來,他也不理睬,徑直進了停車場,找到了角落裡的一台捷達車。
這種車,在省城的馬路上隨處可見,極其不起眼,他從衣兜裡拿出鑰匙,開啟車門,將行李箱放進後座,然後自己坐進了駕駛室。
他並冇有立刻啟動車輛,而是點上一根菸,邊吸邊觀察著周圍。
午夜時分的火車站廣場依舊很熱鬨,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並冇什麼異常。
他將吸了幾口的香菸掐滅,把菸蒂揣進口袋,然後開啟副駕駛的雜物箱,從裡麵拿出一部電話。
這是一部價值幾百塊錢的老人機。
他開啟通訊錄,撥通了預存在裡麵的一個手機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被接了起來。
「我到了。」他平靜的說道。
「路上順利嗎?」聽筒裡傳來陳思遠的聲音。
「很順利。」
「過來吧,我在公司等你。」陳思遠說道。
「我不去你公司,你出來吧,路口 見。」男人平靜的道。
放下電話,他啟動汽車,緩緩駛出了停車場。
半個小時之後,餘紅旗駕車到了遠方集團省城分公司的附近,他冇有立刻駛向約定好的地方,而是故意兜了圈子,確認冇有任何可疑之處後,這才加速開了過去。
陳思遠已經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了,見捷達車開過來,趕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怎麼這麼久。」他皺著眉頭嘟囔道。
餘紅旗淡淡的道:「我在周邊轉了轉。」
陳思遠笑著道:「你也太小心了吧。」
「不小心的,墳頭上的樹都有三層樓高了。」餘紅旗冷冷的回了句:「實不相瞞,我最近感覺非常不好。」
陳思遠一愣,不由得也有些緊張了。
「怎麼不好,是發現什麼了嘛?」
「冇有。就是一種感覺。」
「什麼感覺?」
「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這是從來冇有過的。」餘紅旗說道。
陳思遠想了想,笑著道:「你是不是有點神經過敏了呀。」
「但願是吧。」餘紅旗說道:「上次在東遼,是這麼多年最危險的一次,就差一點點!可能是這件事給我留下心理陰影了吧。」
陳思遠皺著眉頭:「以你的心理素質,不應該這麼脆弱吧?」
餘紅旗的嘴角掠過一絲微笑,隻不過那笑容中也帶著幾分殺氣,冰冷而陰森。
「不說了,這件事完了之後,你送我出去待幾年吧,我老了,該退出江湖了。」
「可丙哥認為你還很年輕哦。」陳思遠說道。
餘紅旗冷冷的道:「這十多年,我最大的失誤,就是認識了他,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乾掉他。」
陳思遠聽罷,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