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所說的東西,就是王沖給楊懷遠的舉報材料。
在省醫院和楊懷遠見麵之後,林海思忖再三,最後還是決定,把這份舉報材料留在自己的手中。倒也並不完全出於好奇,隻是覺得,在波詭雲譎的政局之中,多掌握一些,總比少掌握要好,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於是,從省城返回撫川之後,他便讓二肥專程跑了一趟黃嶺,從楊懷遠家中把材料取了回來。待看過之後,愈發感覺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這份材料中所涉及的人和事一旦公開並查實,都已經不屬於重磅炸彈了,絕對堪稱核彈級別。
王沖是個心思縝密之人,否則,也不可能把孫國選伺候得如此周到。身為公務人員,他當然知道自己這麼多年做了些什麼,但人往往都是有僥倖心理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在王沖看來,孫國選這棵大樹,歷經多年的風霜雪雨,是輕易不會倒的,而且,已經在這條路上走得太遠,沒有了回頭的機會和可能,即便是明知危險隨時可能降臨,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前行。
王沖的高明之處在於,雖然有僥倖心理,但從來沒放鬆過警惕,在某種程度上,他甚至比孫國選本人還要敏感和小心。
憑著多年養成的敏銳嗅覺,早在一年之前,他就對有關部門的暗中偵查有所察覺,並提醒過孫國選要做好準備。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彼時的孫國選已經搭上了吳大公子,在他看來,有了這個強大的靠山,天王老子也奈何不了他,所以,麵對王沖的提醒,壓根就沒往心裡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沖愈發感覺事態的嚴重性,並做出了大膽的預判。那就是,孫國選很可能在關鍵時刻,採取丟車保帥的招數,把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然後直接滅口,如此一來,就算不能徹底脫罪,至少也可以減輕很多。
於是,他一方麵盡心盡力的伺候孫國選,不露絲毫破綻。另一方麵開始暗中著手準備了。
這份舉報材料,就是他提前佈下的一招兒。
基於上述目的,這份材料中所羅列的內容自然相當有份量,不僅有孫國選豢養扁頭和撈仔的大量證據,還羅列出很多與大公子交易的詳情,其中就有對程輝和孫敏滅口的事。
程輝是死在孫國選手裡的,這早就是大家的共識了,但孫敏之死,也與孫國選有關,這就比較意外了。而且,都是在大公子的授意之下,絕對太炸裂了。
身為警務人員,王沖的敘述非常專業,邏輯嚴謹,條理清晰,相關證據一目瞭然。他在舉報材料中聲稱,幾個殺手在作案後通過香港逃往海外,在東南亞短暫停留之後,都輾轉到了俄遠東地區,孫國選通過地下渠道,為這些人辦理了新身份。目前這些人都在俄愉快的生活著,偶爾還回國探親。
看著這些材料,王大偉激動的手都有點顫抖了。
「你小子從哪裡搞來的?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他問。
林海嘆了口氣:「是楊懷遠給我的,他都沒拿出來,我憑什麼要拿出來呀,這玩意就跟著劣質炸藥包似的,裝藥量賊大,可引信卻超短,萬一弄響了,把自己都給崩進去了。」
「那你現在就不怕把自己崩進去?」王大偉笑著道。
林海想了想,鄭重其事的道:「說實話,現在也怕,但好歹有你墊背,也算是有難同當了,而且,真要炸響了,也是你先死。」
王大偉聽罷,哈哈大笑起來。
「說的好!這個炸藥包,還是我來扛吧,真要響了,先被崩的就是我,你躲遠點就是了,別濺一身骨頭渣子。」
林海直勾勾的盯著他,沉吟良久,喃喃的道:「我真看不透你啊......」
王大偉哼了聲,意味深長的道:「沒什麼看不透的,我不是常力,沒那麼多理想和信念,他是個為了目標,不惜搭上一切的人,我可不成,我首先要生活,其次在纔是工作。為了更好的生活,我可以見風使舵,也可以搞點歪門邪道,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沒有原則,我的原則是,辦大案,做大事,隻要案子的影響足夠大,我照樣可以扛起炸藥包沖在前麵,說白了,這就是個價效比的問題。我不是個好人,但是個好警察,其實,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好人!包括你,你敢說自己是好人嘛!?」
林海無語。
王大偉則繼續說道:「我現在必須馬上和王沖取得聯絡,這就需要你小舅子幫忙了。」
「開什麼玩笑,他能聯絡上王沖?」林海有點不敢相信。
王大偉認真的點了點頭。
「是的,他是王沖在國內唯一的聯絡人,很意外吧?你的這個小舅子可不是個一般人哦,他的能力和膽量,遠超絕大多數人的想像,如果任由其發展下去,不出五年,準能成氣候,而且,還是大氣候。」
「可是,就算他和王沖聯絡上又能怎麼樣呢,難道他能把王沖弄回國接受審判?」
「這就不用你管了,時間有限,我沒法跟你多說,抓緊按我說的辦吧,我知道,這小子隻聽你的。」
林海想了想,開門下車,走進了壹號公館。
二肥正在大堂的沙發上坐著抽菸,見林海回來了,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哥,你把那個傻逼打發走了?」
林海搖了搖頭:「沒有,你得幫忙打個電話。」
「沒問題,打給誰?」
「王沖。」林海平靜的道。
二肥頓時愣住了,小眼睛轉了轉,笑嘻嘻的道:「我也聯絡不上他呀......」
林海嘆了口氣,苦笑著道:「就別在我麵前演戲了,趕緊打吧。」
「可是......打了之後,我說什麼呀?」
林海指了指門外的王大偉。
「打了之後,你就不用管了,讓他說。」
二肥明顯不很情願。皺著眉頭嘟囔道:「這......這不扯淡嘛,我們倆之間的聯絡是保密的,讓王黑狗知道了,以後還不得找我麻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