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事不宜遲,李慧馬上給家裡打電話,讓主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長方秉乾帶上付家店工程的全部資料和相關技術人員,明天上午趕到省城,他和林海坐早班飛機,雙方匯合之後,立刻前往省委,覲見顧煥州。
第二天中午,李慧和林海準時落地,方秉乾等人已經在航站樓外等候了。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一行人便上了車,直奔省委而去。
由於昨天晚上太晚了,李慧怕打擾了顧煥州休息,所以,沒敢打電話。一直等到上飛機之前纔打過去,可接電話的卻是顧煥州的秘書張謙。
張謙告訴她,顧書記今天的日程安排得非常滿,除了要主持兩個重要的會議之外,還要與中組部和中宣部的領導見麵,晚上也有應酬,估計今天接見他們的可能性不大。不過,他可以代為轉達,不管領導如何決定,都會在第一時間通知她。
李慧的態度很堅決,她對張謙說,今明兩天,她隨時在省委恭候,隻要顧書記答應接見,保證在五分鐘之內趕到。
飛機落地之後,李慧迫不及待的開啟了手機,果然,張謙回了條短訊息:顧書記說,儘量擠出點時間,讓她耐心等候。
這已經相當給麵子了。
李慧隨即下令,全體人員趕到省委之後,一律原地待命,除了上廁所之外,不得離開車輛,保證隨傳隨到。 看書就上,.超讚
兩個字:死等。
等待的過程自然是很漫長和無聊的。大家連午飯都沒吃,隻是買了的麵包香腸礦泉水之類墊了墊,從中午十二點半一直等到快下班,四個多小時過去了,仍舊沒有任何訊息,眾人不免有些倦怠。
正焦慮之際,李慧的手機突然響了,拿起來一看,來電話的正是張謙。
「你好,李市長,顧書記請你來辦公室。」
「好的,我馬上到。」李慧說完,招呼上方秉乾和林海,快步往省委辦公樓裡走去。
到了辦公室門口,張謙已經在等候了,見三個人急匆匆的過來,笑著道:「李市長,顧書記隻有十五分鐘的時間,你帶這麼多人過來沒用。」
這是比較委婉的說法,李慧當然明白其中的含義,於是便讓方秉乾和林海在外稍等,她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張謙將林海和方秉乾讓至隔壁的休息室,並命工作人員送上兩瓶礦泉水,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屋裡沒了人,方秉乾這才小聲問道:「付家店這個專案,兩年前就論證過多次了,主要卡在資金上,當時顧書記是連山的市委書記,他認為,興建這麼個交通樞紐工程,對連山市非但沒什麼意義,反而還要耗費大量資金,所以表現始終不是很積極,現在他當了咱們的省委書記,立刻就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身,這不等於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嘛,我看夠嗆。」
林海笑了笑:「死馬當作活馬醫唄,試一試,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方秉乾點了點頭,然後摸著肚子說道,苦笑著道:「李市長的工作熱情沒得說,就是動不動連飯都不吃,實在難以接受啊。對了,聽說省城最近新開了個海鮮自助,鮑魚龍蝦都隨便吃,價位也算合理,一會匯報完了,咱們去哪好好搓一頓。」
「您的情報工作蠻到位的嘛,連省城開了個自助餐都一清二楚。」林海笑著道。
方秉乾嘆了口:「老弟啊,我這個歲數,早就無欲無求了,說心裡話,要不是黃曙光出事,我在秘書長的位置上幹得好好的,纔不當這個副市長呢。現在的形勢多嚴峻啊,半年不到,多少人被斬於馬下!所以啊,還是吃點喝點比較實在,那些爭名逐利的事,我就不參與了。」
林海點了點頭:「也是,您早就功成名就了。」
方秉乾淡淡一笑:「哪裡有什麼功成名就,不過是想開了而已,不過,你可別跟我學啊,你年輕,還是要建功立業才對,跟著李慧好好乾吧,我敢斷言,假以時日,你的成就不在她之下。」
「我可沒那麼大的野心。其實,說起來,我和您是一種人,對生活的要求並不高,就是自由自在的活著,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僅此而已。」林海說道。
方秉乾卻輕輕嘆了口氣,正色說道:「此言差矣,兄弟啊,真正的自由自在,並非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是不想幹什麼,就不幹什麼,從這個角度上說,你我都還差著遠呢。」
一番話頗有深意,林海聽罷,不由得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方秉乾似乎覺得這個話題有些過於沉重,於是話鋒一轉,說道::「對了,前天晚上,就是你和李市長出門那天,我在沃爾瑪超市碰到你愛人和你小舅子了。」
沃爾瑪超市就在公務員小區附近,王心蓮經常去那裡購物,由於帶著孩子不方便,所以,趕上林海不在家的時候,就會讓二肥陪著。
林海哦了聲:「那裡商品全,趕上打折,價格也便宜。」
方秉乾笑著道:「是啊,推了滿滿一車,你愛人說,你忙,沒時間,你小舅子最近又要出門,所以,每次過來,都弄的跟上貨似的。」
二肥出門了......林海的心不禁微微一沉。若無其事的又聊了幾句之後便,藉口上衛生間出了休息室,在走廊的拐角處拿出手機,撥打了二肥的電話。
電話關機!
他想了想,隨即撥通了王心蓮的電話。
「你回來了呀。」電話接通之後,王心蓮興高采烈的問道。
「沒有,我在省城呢,剛剛和方副市長閒聊,他說前天在超市遇到你了。」他道。
王心蓮嗯聲:「是啊,家裡的米和麪都快吃沒了,本來合計等你回來再買,那天正好二肥來了,我一想,就別等你了,就抓他個勞工。買的東西太多了,結帳的時候遇到方市長兩口子,還開玩笑的說,這哪裡是買東西,分明是小賣部上貨嘛。」
林海無心聽這些,連忙問道:「二肥呢出門了?」
「是啊,說是可能要走一陣子。」
「你怎麼不告訴我呢?」林海問。
王心蓮笑著道:「告訴你幹嘛呀,你還能把他栓褲腰帶上啊,再說,他那麼大的人了,又不是三歲孩子,也丟不了,你總這麼管著幹什麼?」
林海也沒法解釋,隻是苦笑著道:「他去哪了?」
「去廣州。」
「去廣州幹什麼?」
「說是去談生意。」王心蓮說道。
林海眉頭緊鎖:「扯淡,他能談狗屁生意,我剛剛給他打電話,結果又關機了,指不定又幹什麼非法的勾當去了,你啊,一天到晚稀裡糊塗的,這麼大的事,為啥不告訴我呢?」
王心蓮哼了聲:「告訴你又能怎樣,你還能從深圳飛回來呀,再說,誰說他電話關機了,昨天下午,我倆還通話了呢!我知道你是為他好,但也別總是帶著有色眼鏡看人呀,二肥最近挺乖的,賺了錢也不亂花,都放在我這兒......」
「好了好了。」林海不耐煩的打斷了妻子:「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王心蓮又問,
「不知道,等忙完了,自然就回去了。」他沒好氣的說道,說完之後,又感覺自己的態度有些生硬,於是嘆了口氣,柔聲說道:「你別生氣,我是真拿二肥當自己的親兄弟,才對他約束如此嚴格的。他沒讀過書,遇到問題,很難做出正確的判斷,不管著點,一旦走了歪路,哭都來不及。」
王心蓮苦笑:「我知道的,其實,二肥心裡也清楚。」
結束通話電話,林海的心情愈發沉重了。
正想再給二肥打個,不料李慧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你和老方馬上過來。」李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