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海之前的設想,晚上和陳思遠吃過飯,他就找個藉口離開酒店,然後直接打計程車去遠方集團總部,當麵向陳思遠說明情況,並讓其出麵,將他與李慧安排在遠方集團的酒店入住。
雖然兩人的級別並不高,但畢竟是陳思遠的客人,而且,遠方集團與東遼城市發展銀行還是一種深度繫結的關係,接待工作中出瞭如此嚴重的事故,陳思遠肯定要負責,並且不會聲張,因為,一旦讓李慧知道,難免會對遠方集團產生懷疑,進而影響到日後的合作,那問題就麻煩了。
而入住遠方集團自家的五星級酒店,無疑是最安全可靠的,況且,他手裡還有王大偉提供的訊號檢測裝置,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之所以這麼做,無外乎考慮到出門在外,人生地不熟,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加之敵暗我明,萬一是個連環局的話,很難防範,而把這次會晤應付過去,回到東遼,就好辦多了,畢竟,那兒是他和李慧的主場,一切盡在掌握。
讓林海沒想到的是,他隻猜對了開始,卻沒猜對結局。連環局沒錯,可陳思遠居然親自下場了,這讓本就複雜的局勢瞬間變得有些兇險了。
更加麻煩的是,此刻的李慧已經完全沉浸在興奮的情緒中無法自拔,而他也窘迫異常,真是雪上加霜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所幸的是,兩人的意識都很清醒,隻要應對及時,還不至於當眾出醜。不過,為今之計,再想瞞著李慧,顯然是不現實的,隻能實話實說了。
「跟我來。」他道,然後拉著李慧便進了電梯。
李慧笑著道:「你又要搞什麼花樣?」
他則低聲說道:「一會你就知道了。」
李慧雖然興奮,但有趙睦的教訓在先,還是比較注意行為舉止的,兩人在電梯裡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沒有任何親昵的舉動。
下到一樓,林海快步出了大堂。
南國的初夏,氣溫已經很高了,他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多少能起到遮擋凸起的作用,然後便大步往前走去。
李慧開始還勉強能跟上,但走出一段路之後,穿著高跟鞋的她便開始有些力不從心了。
「喂!你要去哪啊?」李慧在後麵喊道。
他頭也不回的說道:「前麵!不遠!」
說是不遠,可足足走出去五百多米。前麵是個街心花園,此刻已經是夜裡九點多了,乘涼和鍛鍊的人不多,正是說話的好地方。林海見狀,趕緊快步走了過去。
一路疾行,出了身透汗,身體尷尬的情況已經消退了許多。
他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停下腳步,回頭再瞧,卻見李慧也跟了過來,由於天黑,也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但隔著二十多米,都能感覺到那沖天的怨氣撲麵而來。。
李慧這個年齡的領導幹部,平時是很少穿高跟鞋的,為了搭配那條青花長裙,今天特意穿了雙八厘米的高跟鞋。本來就有點不舒服,剛剛走得快了些,差點崴了腳。心中的激情早就化作了滿腔怒火,正合計著一會該怎麼和林海算帳呢。
她走到林海身邊,冷冷的問道:「你搞什麼名堂,大晚上的,帶我出來鍛鍊身體嘛?」
林海往四下看了看,見沒什麼人注意他倆,於是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我的房間裡被人安裝監控裝置了。」
李慧本來麵帶慍怒之色,聽完他的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皺著眉頭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林海早有準備,於是說道:「自從趙睦那件事之後,我就留了個心眼,跟張成林要了這個。」說著,從口袋裡將訊號檢測器掏了出來。
「這是什麼?」李慧問。
「專門檢測GPS或者視訊音訊訊號源的。」林海說道:「我在房間裡發現了兩個,都是正對著床的。」
他故意隱去了洗手間裡也有的事實,為了讓李慧不那麼尷尬。
李慧盯著裝置看了會,沉吟著道:「我的房間裡有嗎?」
「你覺得呢?」他反問道。
李慧低著頭思忖片刻,麵色愈發凝重了。
林海繼續說道:「我之所以沒立刻告訴你,其實,也是拿不準這件事的性質,畢竟,現在酒店裡被裝偷拍裝置的事,已經不算什麼新聞了,雖然金茂萬豪這樣的五星級酒店不該發生類似狀況,但總是存在可能的嗎,所以,打算先和陳思遠吃完飯之後,再抽時間和你坐下來慢慢商量,但是.......」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了下,這才緩緩的又接著道:「你沒感覺,晚上那瓶酒有問題嗎?」
李慧何等機敏,隻是剛剛被興奮沖昏了頭腦,才顯得有些恍惚,被林海一句話點醒,立刻就恢復了冷靜,隨即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陳思遠......」她道。
「現在下結論,也許為時尚早,但陳思遠至少是這個局中的一環,生怕咱倆沒什麼動作,所以又特意給加了把火。」
李慧她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陳思遠不可能知道咱倆之間的關係,所以,這個局的始作俑者,大概率是孫國選。」
林海嗯了聲:「我也是這麼想的,隻是沒搞明白,孫國選明明已經過關了,為什麼還要冒險搞這麼一出,還有就是,陳思遠怎麼會攪和進來,按理說,他不應該這麼做的。」
為了矇混過關,他隻能極力把水攪渾,藉以分散李慧的注意力,使其不把這件事跟他聯絡起來。
李慧果然中計,思忖片刻,冷笑著道:「所以說,在孫國選和陳思遠之間,還應該有一個重要環節,對吧?」
「是的,隻是這個環節到底是誰,我就猜不到了。」
李慧深吸了口氣:「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看來,必須要掀鍋蓋了。否則,總有人在背後打小算盤,可不是個好情況。」
林海眼珠轉了轉,問道:「你打算怎麼掀?」
李慧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先不說這個,說說看,眼下你想怎麼處置?就這麼回去,還是......」
林海連連搖頭:「傻子纔回去呢!我可不想躺在被窩裡,卻被一雙眼睛盯著,那能睡踏實嘛!」
「不回去,睡大街呀?」李慧笑著問道。
林海把眼睛一瞪:「我是遠方集團董事局主席,億萬富豪陳思遠請來的客人,憑啥睡大街啊!出了這種事,他必須得給老子個交代,否則,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億萬富翁咋的,用你的話說,他現在不是求著咱們嘛!」
李慧想了想,抿著嘴笑了。
「這世道,想改邪歸正,咋就這麼難呢,逼著你攔路搶劫啊!」
林海的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正色說道:「演這種鬧劇,你的身份太高,就不便拋頭露麵了,可著我一個人造吧,反正土匪的名聲在外,我就渾到底了,攪他個天翻地覆!」
李慧點了點頭:「就這麼定了,放心吧,我來兜底,你盡情發揮就是了。倒要看看,你這次能取得什麼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