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楊懷遠被查造成了一些心理陰影,在返回東遼的路上,所有人的情緒都不很高。車廂裡沒有來時的歡聲笑語,大家都低著頭,默默的想著自己的心事。
中間在服務區休息的時候,李慧以有事要說為藉口,讓司機老王把車交給了林海。
林海當然知道這是有話要談,所以爽快的答應了。
重新上路之後,李慧若有所思的問道:「說說吧,你對楊懷遠的事,有什麼看法?」
林海搖了搖頭道:「我又不掌握具體情況,就別妄加評論了吧。」
李慧笑著道:「跟我不用謹言慎行,心裡怎麼想的,就這麼說。」
林海沉吟片刻,苦笑著道:「要說看法嘛,三個字,有點冤!」
「冤?」
林海嘆了口氣:「您不瞭解黃嶺的情況,說到問題,徐廣海嚴重多了,他當了十年縣委書記,幾乎沒做什麼正經事,全部精力都放在幹部任免上了,曾幾何時,黃嶺縣各委辦負責人都是有明碼標價的。還有大名鼎鼎的四哥孫國選,縣公安局都快成他的私人衙門了,相比之下,楊書記還是乾實事的呀!經濟上的問題到底有多嚴重,我沒有發言權,但站在一個曾經的下屬角度上看,確實有點冤。」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李慧微微一笑。
「你啊,還是沒搞清楚其中的根源所在。」
林海微微一笑:「有什麼搞不清楚的,事情明擺著嘛,無非就是顧書記和蘇書記權力鬥爭的犧牲品唄。可說起來,蘇書記這條線上的人太多了,比楊懷遠過分的也大有人在,為啥非要拿他開刀呢?」
李慧說道:「貪腐問題,是任何政治體製都無法避免的,這是人性的貪婪所決定的,隻能用科學有效的政治製度去約束,卻不能被徹底根治,當然,我所說的是現階段,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隨著經濟的發展,社會資源分配越來越均衡,貪腐問題最終會得以解決,但至少我們這輩人是看不到的。」
雖然聽起來有些殘酷,但確實如此。
古往今來,貪腐問題始終困擾著所有政府,不論什麼樣的社會體製,都無法從根本上杜絕。
嚴刑峻法,高薪養廉,社會監督,不過是解決部分問題而已,但卻永遠治不了人性的貪婪。
林海不知道李慧為啥要先來這麼一段剖析,於是也沒插言,隻是默默的往下聽去。
李慧繼續道:「前麵說那麼多,無非就是要告訴你,沒有哪個手握實權的領導幹部能獨善其身,也包括我在內,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問題的,正如你剛剛所說,蘇書記這條線上的人很多,所以,在這場鬥爭中,選擇拿誰開刀,就是個學問了。」
「我好像是悟出點什麼了。」林海若有所思的道:「難道顧書記選擇楊懷遠,就是看中了他身上的問題並不大?」
李慧笑著道:「聰明!一點就透啊!所以說,楊懷遠一點都不冤,隻是有些倒黴而已。」
林海聽罷,頓時恍然大悟。
顧煥州對幹部隊伍的貪腐問題,自然看得更透徹,他雖然要打擊蘇鵬,但卻不想牽扯太多的人,所以,隻能挑一個問題相對比較輕的人下手了。
調查楊懷遠隻是表麵文章,真正目的是告訴大家,蘇鵬這棵大樹,隨時可能被連根拔起。
那些官場老油條解讀出這條資訊之後,自然會避之唯恐不及,如此一來,既沒有破壞省內幹部體係的平衡,又徹底孤立了蘇鵬,等於是用極小的代價,為日後的鬥爭掃清了障礙。
真是政治高手啊。舉重若輕,遊刃有餘。
這樣想著,於是試探著問道:「您應該也算是蘇書記的人吧?」
李慧笑著道:「我誰的人都不是,我是你的人。」
林海也笑:「不,您過謙了,應該說,我是您的人,這樣更貼切些。」
本來是很輕鬆,可李慧卻突然輕輕嘆了口氣道:「玩笑歸玩笑,但我和蘇鵬畢竟認識二十多年了,還真替他捏把汗啊。」
「可顧書記為啥非要跟蘇鵬較勁呢?」林海試探著問了句。
李慧無語,半晌,這才緩緩說道:「那我就不清楚了,總之,肯定是有原因的,隻是我們不得而知罷了。」
話剛說到這裡,手機響了,李慧連忙接了起來,聊了一陣之後,結束通話電話,笑眯眯的對林海說道:「陳思遠打來電話,邀請你和我下週去深圳,說是要介紹個大客戶。」
林海愣了下:「是嘛,還邀請我?」
李慧點了點頭:「是的,你之前不是還抱怨,沒跟我去歐洲嘛?這下好了,我帶著你去深圳,順便再去香港轉轉,也算是出國了。」
「胡說,香港是祖國領土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居然給劃出去了,是何居心!」林海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