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俗不可耐四個字來形容壹號公館的裝修風格,一點都不為過。
沒有優雅和情調,更沒有時尚和浪漫,目力所及,就隻有一個字:豪!
天然大理石地麵,義大利進口真皮歐式沙發,價值四十餘萬的三角鋼琴,長度達到十多米的水晶吊燈,樓梯上的猩紅色純毛地毯,洗手間裡的鍍金水龍頭,連擦手的紙巾和廁紙都是法國進口的。
「四哥說,在咱們的夜總會裡,除了人和人拉的屎之外,都得是進口的,而且還必須是國際大牌。」二肥眉飛色舞的說道。
林海淡淡的道:「繼續努力吧,將來你沒準能拉出國際大牌的屎。」
對他的揶揄,二肥並不以為然,仍舊興致勃勃的介紹道:「一樓是餐飲區,二樓的洗浴和水療,三樓撞球、保齡球和室內高爾夫,四樓是棋牌和私人影院。」
「五樓呢?」林海問。
二肥壓低聲音:「五樓是特色服務,隻對貴賓開放。」
林海想了想,又問:「什麼樣的人可以成為貴賓呢?」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二肥笑著道:「累計消費或者一次性充值五萬以上就可以成為貴賓,要是五十萬的話,那就是終身貴賓。」
林海皺著眉頭:「門檻不低啊?」
二肥搖頭晃腦的說道:「四哥說了,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財富,是掌握在百分之十的人手中,咱們這兒的消費群體,就是這百分之十,對這幫人而言,要是沒點門檻,人家還不樂意呢!彰顯不出自己的身份呀!」
不得不承認,這個定位還是很準確的,林海聽罷,一時無語。
「走吧,哥,上我辦公室坐坐。」二肥說道。
「你還有辦公室?」
「瞧你說的,我現在也算是個老闆呀,必須有個辦公室呀!裝門麵嘛。」二肥笑嘻嘻的說道。然後拉著林海朝電梯走去。
三樓被分割成兩部分,其中一側為辦公區,二肥的辦公室就在最裡麵。
推開辦公室的大門,孫國選笑吟吟的迎了過來。
「林老弟駕到,真是蓬蓽生輝啊!」他道。
對於孫國選的突然出現,林海表現得很平靜。其實,在來的路上,他就預料到了,如果今天晚上孫國選不出現,反倒有些不正常了。
「四哥出手,果然不同凡響,壹號公館真是富麗堂皇,晃得我眼睛都有點花了?」他笑著道。
孫國選連連擺手:「老弟啊,你可別亂講啊,壹號公館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是趙總的產業呀!我以後來這消費,還得充會員呢。」
林海未置可否,隻是淡淡一笑。
「趙總啊,你去安排下晚飯,我和你林哥聊幾句。」孫國選說道。
二肥答應一聲,和林海打了個招呼,便轉身出去了,並將辦公室的門帶上。
林海也沒說什麼,不慌不忙的在沙發上坐了,平靜的說道:「四哥,有什麼話不用兜圈子,你就直說吧,家裡孩子小,我還著急回去呢。」
孫國選點上一根雪茄,吸了口氣,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我也不想兜圈子啊,關鍵是千頭萬緒,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啊。」
「咱倆之間,沒那麼複雜吧,千頭萬緒從何而來呢?」林海饒有興趣的問道。
孫國選狡黠的一笑,說道:「說千頭萬緒,多少有點誇張,不過,咱哥倆之間的事啊,確實不是一句半句能說清楚的,今天反正也沒啥事,索性就敞開心扉,來個赤誠相見,如何?」
林海沒吱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孫國選見狀,這才說道:「首先,我得感謝你,前些天,要不是你仗義出手,老哥哥我就要攤上事了,所以......」
「打住,四哥!」林海連忙打斷了他的話:「上次的事,我隻是在中間傳了句話而已,什麼作用都沒起,能擺平,靠得是你自己有實力,與我沒半點關係,所以啊,千萬不要把功勞記在我的頭上。」
孫國選微微一笑:「此言差矣,這年頭辦事,如果沒有接洽的人,再有實力也白扯,老弟就別謙虛了,我心裡有數的。」
「你要非這麼認為,我也沒辦法,但這個功勞,我是絕對不敢冒領的。」林海平靜的說道。
「你現在是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不想和我這個半拉身子已經下水的老傢夥攪和在一起,可以理解。」孫國選苦笑著道:「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我就不提了,怎麼樣?」
林海點了點頭。
孫國選的話鋒一轉,突然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對了,你覺得壹號公館的檔次如何呀?」
林海點了點頭:「相當牛逼,簡直超凡脫俗啊。」
孫國選卻撇了撇嘴:「商業場所,隻能是這種暴發戶風格,無非就是往牆上和地上鋪人民幣唄,庸俗得很。」
「也不能這麼說,現在不是流行那麼句話嘛,大俗即大雅,俗到極致也風流,這符合辯證法啊。」林海笑著道。
孫國選笑著道:「我就喜歡和有學問的人聊天,明明是扯犢子的事,也能講出一番道理來。」
「我可擔不起有學問這幾個字,差得太遠了。」林海說道,然後略微沉吟片刻,笑著問道:「我聽二肥說,這裡還有點特色服務,是嘛?」
孫國選無奈的嘆了口氣:「市場有這個需求,咱們就得滿足呀,這也算是為和諧社會做貢獻了,話說回來,類似這種消費場所,在省內少說有上百家,沒點特色,很難生存下去的。」
「可是......」
孫國選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麼,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放心吧,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有些人脈的,上上下下都打過招呼了,沒事。」
林海哦了聲:「也就是四哥有這個麵子啊。」
「麵子談不上,無非是朋友們捧場而已,對了,你孩子什麼時候辦滿月酒啊,到時候,可得通知我一聲吧,我可不是貪大輩啊,按年齡算的話,我得是小傢夥的爺爺輩了。」
眼看話題越扯越遠,林海隻好苦笑著道:「四哥啊,說好不兜圈子的呀,你別總繞來繞去的成嗎?」
孫國選撓了撓頭:「老弟,你別著急啊,我這眼看就要繞到正題了。」
林海不想再糾纏下去,於是直截了當的道:「算了,我就不客氣了,其實,就算今天沒碰上,我也想找你問問呢,為啥非要把二肥拉進來呢,一個山溝裡的孩子,要腦子沒腦子,要實力沒實力,而且,還是個局外人,你這不是害他嗎?」
孫國選把雙手一攤:「這個夜總會投資將近兩千萬,開業之後,二肥每個月賺百八十萬的沒問題,你隨便找個人問問,天下有這麼害人的嘛?成本太他媽的高了吧。」
林海哼了聲:「是啊,我也納悶,難道四哥的錢,多到需要別人替你花嘛?」
「當然沒到那個地步。」孫國選道。
「既然這樣,為啥把這麼賺錢的生意白送給二肥呢?你就那麼稀罕他!」
「首先,我確實挺稀罕這胖小子的,傻乎乎的,有股子狠勁,其次,我之所以讓他來當這個家,無非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呀。」
「可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林海說道。
孫國選略微沉吟片刻,慢條斯理的說道:「我們確實已經是朋友了,但還不是那種能同生共死,榮辱與共的朋友。」
林海冷笑一聲:「同生不可能,共死就更不靠譜,但凡有一線生機,我也不想死,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也想活著。」
孫國選將雪茄灰輕輕磕了下,深深吸了口氣,微笑著說道:「我的表達有誤,不是共死,是共同好好的活著!」
「那就荒唐了,沒有我,你照樣可以好好活著。」林海說道。
「不,沒有老弟你,我活得會很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反過來,沒有我,老弟你活得也不會很順心,前進路上暗流洶湧,障礙重重,指不定那腳邁錯了,船就翻了。但咱們聯起手來,這一切就都不存在。」
林海沉默了,他直勾勾的盯著孫國選,良久,這才冷冷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國選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雪茄放下,然後起身走到辦公室的小酒吧前,開啟一瓶紅酒,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林海,說道:「你知道常力手中掌握著什麼嗎?」
林海萬萬沒想到,孫國選會突然提出這麼個問題,驚訝之餘,隨即隱約意識到了,今天晚上的這場對話,絕對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